這地方雖簡陋, 卻收拾得十分乾淨,比方這床,白昭華原以為病人睡的床鋪多少會有些發潮, 可躺上去滾了滾, 鋪得厚實蓬軟, 似乎還熏過了檀香, 和他家裡的床榻一樣舒服好聞。
白昭華眼睛一閉, 暈暈乎乎就睡了過去, 還做了個美夢, 夢裡他恢復了本體, 思玄也擁有了人身, 他把那些算計他的全部狠狠拍飛了, 然後美滋滋地帶著爹娘去看他的洞府,石像等一切物品靈寶俱在。
他爹驚嘆道:「我兒原來這麼厲害!」
他娘捂嘴笑道:「我生的時候就知道這是個厲害孩子, 看吧!」
夢裡開心, 人就嘿嘿笑出了聲,直到手背痒痒的, 他才迷糊地睜開眼睛,只見床邊站著一隻鷹。
「……」
也不知道思玄何時進的這屋, 此時正站在床沿上, 著急地用翅膀不停拍他手背。看他醒了, 又擺動著頭, 一會兒用嘴巴指指床上,一會兒又指指外面。
白昭華納悶地朝床上看了眼,這才發現那病人不見了!
床上只躺著他一個。
「人呢?」他急忙坐起身, 愣了一下, 目光悚然地看向思玄, 「不會被你吃了吧?你才下來多久,這麼快就成精了麼?」
思玄:「……」
眼見少年還要過來扣自己嘴,思玄連忙後退,索性飛到地面,直奔門口,做出張望的姿勢。
白昭華看得滿臉困惑,也下床走過去。
這會兒約莫是五更天,外面只有隱隱的灰暗晨光,他跟著思玄走過堂屋,到了大門旁。
或許是被思玄那謹慎的模樣影響,他也變得輕手輕腳,走到門後,只探出一個腦袋。
一人一鷹躲在門後,窺視著小院一旁的灶房。
灶房裡亮堂堂的,點了好多根紅蠟燭。
一個修長的人影在裡面走動著,行動遲緩,顯然身體十分虛弱。
他站在灶台前,揭開鍋蓋,拿著勺子攪動幾下,在做飯。
白昭華一看那衣服,就認出是這屋的主人了,很是不解:這人不是癱子嗎?
轉念又一想,人家根本沒說過自己是癱子,只不過之前一直臥床不起,他就自己那麼認為了。
唉,這樣也好,不然癱在床上還沒人照顧,也太可憐了。
他悄悄鬆了口氣,只是這口氣還沒松完,就見那邊人影匆忙走到門外,忽然低頭吐出大片血來,嚇得白昭華立馬就要衝過去,可腳邊的雄鷹卻死死叼著他的袍角,不讓他過去。
那男子經這麼一遭,似乎也不覺得痛苦,手連牆都不撐,若無其事地站著,待吐完了血,擦去唇角血跡,還冷笑了下。
白昭華意識到不對勁,屏住呼吸繼續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