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當時萬念俱灰,卻又在伏魔陣的折磨里慶幸不已,慶幸白昭華只是躲著自己,而非重傷……
寒風冷冽,大雪轉為小雪。
白昭華看他不出聲,只好道:「我不是故意消失這麼久的。」
「不要緊。」郁長霖的聲音仿佛經過了無數次的磨礪,有一種古怪的平靜,「你願意見我就好。」
「……什麼?」
郁長霖下頜緊繃,盯著他的眸色隱隱有淚光:「你不必再躲著我,若是不想見我,現在殺了我,此生都不會再見到。」他語氣認真,沒有絲毫激將或生氣的意味,是真心為他出一個更好的主意。
白昭華伸手就在他眼前晃了晃:「郁長霖,你是不是沒睡醒啊?」
郁長霖道:「你走後,我沒有睡過,談何睡醒?」
「啊?」白昭華再度震驚,「沒睡過?這麼久都沒睡過?」
郁長霖只是靜靜望著他。
白昭華恍惚道:「怪不得頭髮全都白了……」
郁長霖語噎,深深看了他一眼,便攬著他往前緩步而行,兩人在雪地上留下一串長長的腳印。
白昭華腦子懵得厲害,也不知道他要往哪裡去,便跟著他走,聽他道:「我找不到你這段時間,聽了一些璜州那邊關於你的戲文,張非舟那出戲之後,你成了璜州家喻戶曉的人物,又有許多文人創作了關於你的故事。」
白昭華仰頭看他,納悶不已,怎麼突然就跳到這兒了?
「那日,我剛從玄劍門的禁地出來,思緒渾渾噩噩,路過璜州一處戲台,就坐下觀看,那出戲裡,你功成名就,與一位聰慧的貌美女子成婚……」
白昭華搖頭:「他們是真能編啊。」
郁長霖面無表情道:「那戲文里說你們一生一世一雙人,說你們是天賜良緣。」他語調一轉,似乎痛到極致,笑出聲來,「緣分哪能天賜?你不願與我在一起,我強求就是。」
白昭華張嘴要說話,就聽他繼續道:「若有天命,那我自出生以來遭遇的都是天命嗎?不,這世上許多事,不過是人的一念之間,那日我若殺了戲台上的眾人,那便是蒼天無眼,天道不公麼?可我若臨下刀前,突然決定不殺他們,他們便會感嘆蒼天保佑……你看,天命就在我的手裡!」他的笑聲令人不寒而慄,「就像你,若那日我克制守己,沒有冒犯你,也不曾說出那些話,你絕不會離開……是我自討苦吃,並非天命!」
白昭華急道:「我離開……」
郁長霖登時斂笑,捂住他的嘴道:「別說了。」他的手抖著,顯然十分害怕,「你若要做朋友,我……我……」話音一哽,卻是無法說下去了。
白昭華再也顧不上別的了,用力扒開他的手就說:「你先聽我說!」
郁長霖眼底猩紅:「我死也不與你分開!」
白昭華大叫:「天上一天,地上一年!實際上我以為我只離開了一會兒,忘記這個時間差了!我不是故意的!」
郁長霖全身僵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