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如意放入檀木盒子裡,知道白宏晟這會兒在前面園子裡散步,依據記憶,朝那園子走去。
當郁長霖走到一處拐角時,一道嘆氣聲忽然由牆那邊傳進了他耳朵里。
是賀蘭姝。
「聽說那個天心宗的宗主眼睛看不到了,怪不得漓兒這些天一直在外面找擅長治眼睛的奇人異士……我還當他這些天都是在外頭玩呢。」
拿著木盒的手驟然僵住。
「我問了以鳴,他失明是為了幫漓兒……要不然漓兒當初也不能這麼快從邪祟那裡回來,都是應當的。」這是白宏晟的聲音。
「是啊,我本來還感慨漓兒長大了,可仔細一想,咱們漓兒平時雖然驕橫,但其實一直講義氣,以前那個韋虎犯事兒前,漓兒對他多好啊?現在別人為他失明,他估計都內疚死了!我看呀,要是郁長霖一直不好,他保准要養人一輩子的!」
「養也是應當的,咱們又不是養不起,漓兒是個負責的孩子!」
後面的話,郁長霖聽不到了,也不想再聽。
「負責……內疚……」他喃喃了兩聲,腦子裡浮現那個夢,那個夢裡,白昭華也對別人說著「責任」……明知道那夢是假的,可整個人卻像是被水淹沒了,無法呼吸。
他開始恐慌。
他看不到,聽力變得更加敏銳,可從來沒有什麼聲音像此時這樣令他驚恐。
在明竹過來詢問時,郁長霖抓著木盒的手青白一片,已經開始抖了。
「郁大人,你怎麼了?」
他急忙把木盒交給明竹,用最後一絲理智說:「給你們老爺和夫人……」
明竹抬頭的時候,人就不見了。
傍晚的時候,白昭華從雲安閣出來,今天見了不少人,其中擅長治眼睛的民間奇人有一半都是吹噓,有真本事的另一半卻也只能治療普通的外傷眼疾。
這讓白昭華有些垂頭喪氣,不由得多喝了幾杯。
出來的時候就有些醉了,一群不知道哪裡冒出來的天心宗弟子連忙扶住他,正要把他扶到馬車上,抬頭登時道:「宗主……你怎麼來了?你眼睛都……」
「滾開。」郁長霖面色陰冷,一揮手便把扶著白昭華的幾人掃開,伸手攔腰一抱,兩步跨上馬車。
馬車上,白昭華還不知道怎麼回事,只記得攙扶自己的那幾人是天心宗弟子,暈乎乎地笑道:「我就知道那是你的人,還派我盯著我?你也真是的,我是那種沒良心的人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