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祺煜擺了擺手,連忙灌了一碗清水,一想到自負傷至今,這半年來受的煎熬,恨不得將牙根兒咬出血來。
東宮和外戚常家,就像是扎在胸口上的刺一樣,不拔不快。
莫名其妙地收到一千兩銀子,對於南星而言,反倒成了負擔。他為此吃不好,睡不著,外加連日來的奔波勞苦,終於毫無懸念地染上了風寒,轟轟烈烈地病倒了。
“誒——三哥!”程浩風大驚小怪道:“你怎麼起來了?爹不是命令你至少挺屍三天嗎?”
南星:“我都挺了兩天了,放心,快好了。”
程浩風半信半疑地伸出手,摸了摸南星的額頭:“你騙人!腦門兒燙得都能生火做飯了,誒——你這是去哪啊?”
“我去找趟黃公子。”
“找他幹嘛?你們兩個病人,湊到一起,執手相看淚眼嗎?”
“別瞎說!”南星低聲喝道:“我找他是為了銀子的事兒,他既然不肯收回,乾脆就捐去賑災,但至少得知會他一聲。”
程浩風不解:“這著的是哪門子急,等你病好了,再去也不遲啊!”
“黃公子只在歙州暫居幾日,指不定哪天就走了,以後我上哪兒找他去。”
程浩風無奈道:“你等等,我跟你一起去。”
南星一把將他攔住:“醫館這些天忙得不可開交,你幫著大哥二哥多分擔點,別四處亂跑了。”
“可你正發著燒呢,我……”
“放心,”南星寬慰道:“就幾句話的事兒,我去去就回。”
寒冬臘月的午後,南星發著燒走上熙熙攘攘的街道,感覺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團上,每一塊骨頭都在叫囂著酸痛,就這樣頭重腳輕地穿過了幾條街,來到了”黃公子”所在的客棧。
表明了來意,又稍等了片刻,侍衛便引著他上了樓。
不知為何,南星這回“二進宮”,全然沒有上次那種令人窒息的感覺,二樓的走廊不再漫長,仿佛只用了眨眼的工夫,便走到了盡頭。
這次,周祺煜沒有矯情地賴在床上,他手裡拿著一本書,正悠哉地坐在窗邊,陽光傾瀉而下,星星點點灑在他的暗雲紋長袍上,襯得整個人分外精神——看得出來,他的病好了不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