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祺煜的臉陰沉得可怕,好像隨時都能颳起一陣令人膽戰的血雨腥風,他沉沉開口道:“想必是皇兄自己不小心咬到舌頭,這才將郁太醫請來幫忙診治的,不是嗎?”
他的話冰冷得結了霜,聽得周祺祥心口一滯,竟結結實實地當場打了個哆嗦。
大概是天生萬物卻一物降一物,周祺祥身為當朝太子,一國儲君,平日裡天不怕地不怕,卻唯獨害怕這個同父異母的弟弟。
這次,他千方百計將方若琳拉下水,如意算盤打得山響,以為只要能將鬱南星吃干抹淨,哪怕以後東窗事發,也能輕輕鬆鬆把自己摘個乾淨——反正都是對方自己找上門的,下藥這種事兒又根本說不清,待生米煮成熟飯,他還能怎麼樣?
可自作聰明的太子爺,千算萬算卻算漏了一環,他萬萬沒有想到,周祺煜竟為了這個小郎中,親自找上門來。
此時此刻,皇長兄瑟縮得像是一隻見了狼的兔子,頓時氣勢全無,唯唯諾諾道:“三……三弟說得對,確……確實是這麼回事,呃……郁太醫八成是中了暑,天……天熱,難免。”
“既然這樣,臣弟就不過多打擾了。”周祺煜當即打橫抱起南星,抬腳向外走去。
“對了,”他腳步一頓,回頭道:“皇兄可能還不知道,郁太醫是我府上的人,倘若以後誰敢讓他不痛快,臣弟也必然讓誰不痛快,還請皇兄行個方便。”
周祺祥捂著嘴聽了個心驚膽戰,眼下親兵護衛不知都死到哪裡去了,自己光杆司令一個,哪兒敢跟凶神惡煞的弟弟說半個“不”字,他送瘟神一樣就差跪地磕頭了,一疊聲地點頭道:“那……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馬車一路絕塵,顛簸得南星恢復了片刻清明,他這才發現自己正緊緊依偎在周祺煜的懷裡,姿勢有著說不出的曖昧。
體內的藥效發了瘋似得越來越霸道,渾身的慾火瞬間燒了個地動天搖。
他一把推開周祺煜,口中喃喃道:“別……別……放開我!”
這話聽上去顯得格外矛盾,就像已然被一分為二的南星,殘存的理智要他掙脫王爺的懷抱,可骨子裡的本能卻讓他不由自主地攀得更緊。
他狠狠地掐著自己的大腿,指甲深深嵌入肉中,頓時便是一片血肉模糊,仿佛唯有這樣,才能用肌膚的疼痛換來一絲半縷的清明。
周祺煜雖然不懂醫,但也能猜得八九不離十,南星這是被他那禽獸不如的哥哥下過藥了。
他深深皺起眉,亘古不變的臉上現出了焦急,沉聲道,“再忍下,馬上就到了。”
“你……你別看我,轉過頭去!”
周祺煜:“……”
南星早已神智不清,卻打死也不想讓周祺煜看到自己現在這副模樣。
可這都什麼時候了,命都快沒了半條,哪還有工夫去管勞什子的面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