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祺煜面色陰沉下來,聲音也冷了三分,“是太醫院容不下你了,還想去大理寺多管閒事?”
南星聽出他口氣的不悅,耐下性子解釋道:“這不今天湊巧遇到了麼,再說又是魏大人的案子,能幫就幫一幫,也不算多管閒事。”
“大理寺的案子魚龍混雜,你還是少插手為好。”
南星撇了撇嘴,心道不想幫就明說好了,冷著臉算是怎麼回事?
又聽對方口氣緩了下來,一字一頓道:“此事我會讓溫良去查的。”
周祺煜說完,掃了一眼身邊的床榻,對南星示意道:“坐過來。”
南星的胸口驀地狂跳起來,下意識地攥緊衣襟道:“你要幹什麼?”
慶王爺一雙似笑非笑的眼中滿是嘲諷,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腦袋,一本正經道:“勞煩郁太醫幫忙給按一按。”
他看向南星的目光別有深意,像是在說:“你腦袋裡都是什麼污七八糟的齷齪。”
南星:“……”
在任勞任怨地陪著程浩風閒逛幾日之後,南星終於忍無可忍地回到了太醫院——最近這段時間,他隔三差五地告假,好像為了躲懶似的,將沉甸甸的重擔悉數壓在了同僚林太醫稚嫩的肩膀上,這讓他情何以堪。
不過,自家么弟向來四六不著,又實在讓他放心不下。
清早出門前,南星不厭其煩地拉著他,一遍遍地囑咐道:“有什麼需要,就去找劉管家,倘若帶著富貴出門,可以坐王府的馬車,吳伯會跟著你們,但不許亂跑,不許惹是生非,京城不比咱家,還要謹言慎行……”
“哎呀,知道,知道了!”程浩風一臉不耐煩地將他轟出了門,“我一不呆二不傻,至於你這麼嘮嘮叨叨嗎?”
南星終究是不放心,最後掙扎著回頭道,“萬一遇到急事,就去太醫院尋我,或者讓人傳個話,反正離得不遠,走兩步就能到……”
“哎呦!三哥你可快走吧,再這麼囉嗦下去,體內的老媽子都要顯靈了。”
眼看著時入秋節,暑意剛剛散去,寒涼轉瞬來襲,京城權貴們像是約好了似的,五花八門的各種疾病,走馬燈排著隊,一起招呼了過來——有傷風感冒的,有大便乾燥的,有鼻炎過敏的,還有犯了痔瘡的。
南星回歸太醫院的第一天,就把自己忙成了一支腳不沾地的陀螺,一口氣強撐到太陽落山,這才勉勉強強得空休息片刻。
值房內,同樣忙了一天的林謹如四仰八叉地往椅背上一靠,大呼小叫地感慨道:“命不久矣,命不久矣啊!想我一世英才,要被活活累死,這讓我如何入土為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