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謹如怔了一瞬,隨即心花怒放地睜大了眼:“真的假的?張管事剛給我排了一個月班,正愁得想去撞樹呢!”
“自然是真的,騙你做甚。”
“賢弟……忽然這麼好心,是不是有何企圖?”林謹如大尾巴狼似地湊了過來。
南星簡直哭笑不得,“好心幫你而已,不願意就算了!”
“願意願意,”林太醫慌忙找補道:“不過……你家王爺可願意?”
這倒是問到了關鍵。
自從南星入職太醫院以來,他被安排入宮值夜的次數,簡直一個巴掌都能數得過來,原因無他,自然是慶親王專門打過招呼的——這麼個說一不二的主,誰敢駁了他的面子。
對於此事,南星一直心存愧疚,感覺就像自己占著茅坑不干正事似的,還得勞煩同僚們給他擦屁股。既然現下周祺煜不在京城,他又不想回去獨守空房,不如趁著機會彌補一二,多少也能讓自己心安理得一些。
“值個夜而已,有什麼同意不同意的。”南星不以為意道:“況且,王爺出遠門了,鞭長莫及管不著。”
“我說呢,怪不得!”
林謹如的眼睛細長,眯起來的時候,顯得特別聚光,時常會給人一種洞穿一切的錯覺。
南星本就心虛,此時被這樣的眼睛盯著,仿佛被他看穿心事一般,臉紅心跳地別過了視線,沒好氣道:“你到底換還是不換?”
“換啊!”林謹如大呼小叫道:“不過……我這不是怕東窗事發,被你家王爺知道了,再把我抽筋剝皮,得不償失嘛?”
“又不是欺師滅祖大逆不道,至於嗎?”南星斬釘截鐵道:“就這麼定了,我這就去找張管事,從明天起替你值夜!”
太醫院宮中值夜,需要安排大小方脈各一人,守在宮內值房聽候差遣,在此期間,若是有哪位娘娘或者皇子生了病,可以就近趕去治療,以防貽誤病情。不過這也意味著,值夜的御醫將整宿與美夢無緣。
因此,在大多數同僚眼中,宮中值夜是個實打實的苦差事,眾人避之唯恐不及。可眼下對於南星而言,卻正好可以藉此排解相思,打發漫漫長夜。
與他一同值夜的,是太醫院小方脈劉敏忠,正處於老婆孩子熱炕口的年紀,可謂是宮中值夜精準打擊的對象。
按理說,大燕皇帝多年來為了修仙不理後宮,未成年的小皇子堪稱稀有,偏偏還一年到頭壯實的很,幾乎就沒個毛病,安排小方脈進宮值夜,簡直就是多此一舉。
不過病來如山倒,向來沒個徵兆,未雨綢繆,倒也理所應當。好在劉太醫為人心大,不太計較這些,反正閒著無事可做,乾脆在值房中一宿一宿地打坐,閉目養神不吭聲,頗有些仙風道骨的意思——這讓南星一度懷疑,再這麼下去,恐怕宮裡那位還沒來得及成仙,旁邊這位就得先行飛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