渾渾噩噩間,南星覺得自己背上的紗布被人小心翼翼揭了起來,下一刻,一股清涼之意順著傷口瀰漫開來。他明白,這是有人在為他換藥,心裡卻是一陣煩悶,語氣也不由重了三分,沒好氣道:“謹如你……”
話音未落,對上的卻是周祺煜那張眉頭緊皺的臉。
一日不見,慶親王看上去憔悴了不少,整個人都顯得清瘦了些,刀削似的下巴勾勒出一道清冷的弧線,氣勢陡然凌厲了起來。
南星一時間百感交集,顧不上心中的苦悶,眼淚先不爭氣地掉了下來,仿佛自己那些不能示人的委屈,只允許給他一個人看似的。
周祺煜臉色難看得像是跑來尋仇,可見他哭得梨花帶雨,心中怨念頓時就散了大半,放柔聲音問道:“疼嗎?”
南星撒嬌似地點了點頭:“疼,疼死了!”
周祺煜眉間的皺褶立刻深了幾分,拿著藥的手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他有心想將南星攬在懷裡,可見他後背一片血肉模糊,又一時沒了主意。
南星不管不顧地撐起身,一把樓住王爺,抽泣道:“我還以為死定了,再也見不到你了。”
周祺煜僵著身子,手卻像是羽毛划過,輕輕撫上他的後腦,極盡溫柔道:“我還當你是個二百五,傻地分不出死活。”
一句話說得南星破涕為笑,“我都這樣了,你還挖苦我!”
“不然呢?”周祺煜反問:“歌頌你嗎?”
“……”南星在周祺煜的頸窩裡蹭了蹭,說道:“好歹我也救出了幾個孩子,連謹如都說要封我做英雄。”
“爭取日後再當個壯士?”周祺煜道:“一去不復還的那種。”
南星:“……”
周祺煜終於還是捨不得苛責,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道:“李院判看過你的傷,說這次主要傷在後背,還好不是太重,不過這些天不能沾水,還要再臥床些時日。”
南星鬆開手,淚眼婆娑地看著他,“怎麼辦,這下肯定要留疤了。”
周祺煜擦了擦他臉上的淚,“疤留在後面,你又看不到,礙的是我的眼。”
南星:“……”
臭流氓!都什麼時候了,竟還三句話不離本行。
南星真想捶他一拳,可因為傷口太疼,且也懶得動手,於是作罷,半嗔半怒道:“你終於還是嫌棄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