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寒石覺得自己的胸口被什麼東西狠狠砸了一下,頓時一陣疼痛難忍。可是殘存的理智讓他勉強隱忍下來,生硬地扯出一個不怎麼合格的笑,對南星安慰道:“不要緊,化了更好,這下徹底團圓了。”
他說完,也不等人回復,端起面前的碗,幾口便吃了個乾乾淨淨,又仿佛不過癮似的,徑直取過自己帶來的酒,一把撕開上面的泥封,滿滿灌了一碗,仰頭一飲而盡。
那“燒刀子”以“烈”著稱,燒的是個名不虛傳。齊寒石情場失意,乾脆借酒澆起愁來,可自己偏偏是個海量,接連灌了幾碗,反倒越喝越清醒。
明明方才還好好的,忽然間就悶頭喝起酒來,南星眼再瞎,也能看出齊寒石心中苦悶,連忙上前一把攔住他道:“好酒也不能貪杯,齊兄喝的太多了。”
齊寒石聞言一怔,隨即笑了笑,意味深長地說道:“你說的對,好東西應該分享才是。”
說完,他略有些吃力地站起身,重新倒了兩碗酒,將其中一碗徑直遞到了周祺煜面前,用略帶沙啞的嗓音說道:“感謝王爺對南星的照顧,卑職這碗酒,敬您!”
“客氣,應該的。”周祺煜難得沒有拒絕,端起酒大大方方地一飲而盡。
齊寒石緊隨其後,也跟著幹了一碗,連個緩衝都沒有,轉頭又將酒滿上,再度遞了過去,“想必南星給王爺添了不少麻煩,還望您海涵。”
“將軍言重,本王求之不得。”周祺煜利索地接了過來,仰頭又是一碗。
自此,兩人像是較上了勁兒,你來我往地拼起酒來,偌大一壇“燒刀子”,頃刻便見了底。
南星終於坐不住了,生怕再這樣下去,非得喝出人命來,於是連忙擋在兩人中間,“你倆還有完沒完?”
眼看著周祺煜將酒碗再一次遞到嘴邊,南星乾脆一把搶了過來,不由分說地往自己的嘴裡灌了進去。
一口烈酒下肚,還沒嘗出個所以然來,喉嚨先行著了火,之後便是一陣驚天動地的咳嗽,眼淚倏地流了下來。
“你瘋了!”向來無悲無喜的慶親王,竟罕見地著了急,他將酒碗重新奪回,順勢扔到一邊,另一隻手撫上南星的後背,極盡溫柔地輕輕拍了起來。
慌忙為南星倒水的齊寒石轉身看到這一幕,瞬間便僵住了,心中洶湧而來的鈍痛,怕是再烈的酒也無藥可救了。
他終於還是認輸地苦笑了一下,徑直將手中的水遞給周祺煜,像是惋惜又像是無奈地說道:“好好照顧他,我還有事,先走一步。”
說完,他無比虔誠地看了一眼南星,仿佛用盡了全身氣力,之後落寞地垂下眼,轉過身,抬腳走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