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大腦一片混亂,水中的動作卻有條不紊,飛鳥游魚一般,不過幾個划水,便和身後之人拉開了距離。
眼看著要追的人距離自己越來越遠,那殺手的臉上,終於現出了幾分不可思議——他萬萬沒想到,這個書生模樣的人,雖然看上去弱不經風,竟是個泳技絕佳的浪裏白條。
追都追不上,還殺個屁啊!
這一系列的突如其來,帶來了急火攻心的打擊。
大概是水太冷了,又在其中浸了太久,殺手一個沒注意,渾身狠狠地一哆嗦,兩條腿竟好死不死地一起抽了筋。
要死要活的滋味,簡直不用提了!
更要命的是,因為肌肉抽筋,他僵成了一根半身不遂的棒槌,連帶著兩條胳膊都不怎麼靈活了。
南星著急忙慌地游上岸,這才發現身後沒了動靜,他驚疑不定地回過頭,卻見那人非但沒有追上來,竟原景重現地留在水塘中央,毫無章法地瞎撲騰起來。
這……是犯了哪門子的毛病?!
南星有心不管不顧一走了之,卻在殺手滿是驚恐的臉上,看到了溺水之人特有的慌張,這是瀕死之時才會有的表情,裝是裝不出的。
“餵——,你沒事吧?”
“救……救命!”
水中那人臉色烏青,哆哆嗦嗦扭曲成了一團,方才懾人的狠毒消失殆盡,只剩下最純粹的求生本能。
南星在原地糾結了片刻,終於還是放心不下,咬緊牙關,重新跳下了水。
這一次,呼救的人沒再變著法子作妖,老老實實保持著挺屍的姿勢,被南星連拖帶拽地拉上了岸。
要殺之人成了救命恩人,世間怕是沒有比這更狗血的事了。
岸上的男人嗆了個死去活來,拼命咳了半晌,這才喘勻了氣。
南星見他緩過來,十分心有不甘地問道:“我與你無冤無仇,你為何要害我?”
男人聞言一僵,不知所措地抬起眼,卻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嘴,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等等……我認得你!”南星對上那雙眼,忽然間,仿佛雷劈了一般,愣在了原地。
人生就是這樣不盡如人意——明明有些回憶,痛苦得讓人窒息,越是想要忘記,卻越要變本加厲地冒出來。
南星清楚地記得,去年蟬聲正噪,他無知無覺上了一架馬車,原本是要去將軍府為方大小姐看病,卻被徑直拉去了太子宮外的府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