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星:“……”
“差距都是對比出來的,娘總說,我要是能有你一半好,程家祖墳都能冒青煙,哎——先不說這些了!跟你嘮嗑,嘮得我前胸貼後背,活活餓精神了,哥啊,我今天可得連吃三個窩窩頭才夠!”
南星心裡又是一酸,嘴硬心軟道:“你不洗手,一個都沒有!”
七月的慶王府,百花爭艷,正斗得熱鬧,卻不知為何,里里外外縈繞著一片頹敗的死氣,鬱鬱寡歡,揮之不去。
府里的下人都說,郁先生走了,把慶王府的元氣一併帶走了,像是生命抽離了靈魂,只剩下半死不活的軀殼。好在南星最終留下了坨坨,算是為這冷冷清清的王府,勉強留下一點生機。
自從坨坨上次大哭之後,他吱吱呀呀,奶里奶氣地恢復了語言功能,只是每日說得最多的,卻是要去找南星哥哥。
他小小年紀,根本想不明白,哥哥好端端地為何說走就走,甚至不由自主生出幾分懵懵懂懂的自責——是不是因為他調皮搗蛋,才會惹得南星生氣離開。
反觀慶王周祺煜,整個人卻是另一種詭異的平靜,仿佛南星沒有離開過,甚至從來沒有出現過。
那日,南星以死要挾,最終還是告別了慶王府。周祺煜急火攻心,一口鮮血猝不及防地咳了出來,當下便昏了過去。
侍衛僕人們嚇得魂飛魄散,整個慶王府徹底亂了套。
然而,讓所有人沒想到的是,昏迷轉醒後的周祺煜,竟然若無其事,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一般,每日勤勉盡責上朝議政,兢兢業業審閱奏摺,甚至滴水不漏地完成太子冊封大典,就連乞木大舉起兵進犯,都沒能讓他亂了陣腳,一切盡在掌控之中,處理得井井有條。
他本就神情寡淡,城府深沉,一天到晚頂著一張無悲無喜的臉,讓外人很難從中看出端倪。可只有他的貼身侍衛溫良明白,此時的周祺煜,是多麼的不正常。
溫良跟隨多年,深知主子的脾氣秉性,可從未見過他如今天這般模樣——在遇到郁先生之前,周祺煜雖然一樣的性子清冷,卻不至於目中黯淡無光,如今郁先生一走,簡直連活氣都沒了,機械的像是一架提線木偶,全憑一口氣吊著,好像隨時都可能精力用盡,就此倒地不起。
如今被冊封為太子,他依舊留在慶王府,沒有搬入東宮,只要閒來無事,基本都會守在南星的臥房閉門不出,仿佛能夠在人去樓空的房間裡,從點點滴滴的痕跡中,找到些許慰藉似的,枯坐成一座雕像,從月落到日出,不眠不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