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對了,”滿囤忽然想起了什麼,哪壺不開提哪壺道:“郁大夫,您之前不是在京城太醫院裡當御醫麼,是不是早就見過咱太子殿下?”
南星驀地一僵,苦澀地點了點頭。
滿囤顯然沒發覺他臉上的異樣,繼續問道:“聽說殿下長得一表人材,遠遠看就跟神仙畫上走出來的……這些皇親國戚是不是都長得驚為天人,和咱普通百姓們不一樣?”
南星忍著心口疼,硬著頭皮道:“皇親國戚也是人,不缺眼睛不少嘴,和咱們沒什麼兩樣。”
“你說得倒也是!”滿囤煞有介事地點點頭,“反正在我看來,您這樣的已經算是頂好看了,要是能比您還好看,我可真就想像不出來了。”
眼看著南星臉色越發蒼白,程浩風連忙插了進來,解圍道:“長相這種事眾口難調,向來蘿蔔白菜各有所愛,反正人都要來了,他長什麼樣你一看便知,哎——滿囤,剛剛那批藥你備好沒?兄弟們可都等著救命呢!”
“哦哦,備好了備好了!”滿囤應聲道:“我這就去取。”說完,便大步流星地跑走了。
程浩風早就看出南星這些天來的魂不守舍,不消說,肯定與周祺煜有關。不過此事從頭至尾三哥不願開口,他也不便多問,便只當自己不知道,一天到晚裝瘋賣傻絞盡腦汁地哄南星開心。
這一日,草原的天空格外晴朗,南星和浩風外出採藥,滿載而歸。兩人有說有笑地走回傷兵營,甫一進門,便覺得氣氛不對。
南星胸口一滯,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只見前方不遠處,有一抹身影長身玉立,被眾星捧月般護在中央,周身帶著刻骨銘心的熟悉,化成灰他都認得。
周祺煜身穿玄色鎧甲,萬里晴空之下,帥氣的不像話。他那雙好看的眼睛像是結了冰,一眨不眨,死死地盯著南星,站成了一幅畫。
陽光太耀眼,刺得眼睛生疼,卻一遍遍地提醒南星,這是現實,不是夢。他下意識地想要逃,腳下卻生了根似的,無論如何都動不了。
周祺煜卻在一眾人驚異的目光中,旁若無人地走過來,在距離他幾步遠的地方,停下了腳步。
“這就是你所謂的回家?”他用低沉而略顯疲憊的嗓音,一字一頓地問道。
在旁人耳中,這話問的有些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卻只有南星能夠聽明白——當初他執意要走,給出理由就是想要回家,結果前腳剛剛離開,轉身便跑來北疆,如此說一套做一套,很難不讓人覺得這不過是一句隨便敷衍的藉口。
南星本能地想要解釋,千言萬語一股腦兒堵在了嗓子眼兒,連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周祺煜見他不說話,心底壓抑的火氣噌的冒了出來,泄憤似地質問道:“這就是你要的結婚生子的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