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尼也不隱瞞,老老實實地說道:“那和尚臨走前,曾留下一張藥方,囑咐說若是我再犯了病,按著上面的方子抓藥即可。”
南星的目光重新亮了起來,“那張藥方可否給我看下?”
“你不討厭我了?”烏尼笑著眨了眨眼睛道。
南星:“不給就算了,權當我沒說!”
“哎別……別啊……”烏尼哄道:“我倒是想給你看,不過……當時的那張藥方,恐怕早就找不到了!”
“你……”南星憤恨道:“你故意耍我!”
“冤枉冤枉,是真的找不到了!不過……”烏尼裝模作樣地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腦袋道:“都存在這裡了,你既然想看,我這就寫給你,說起來還真是巧,其中有一味藥,就是你的名字。”
南星:“……”
烏尼的大方與慷慨,令南星一心求死的決絕,頓時猶豫起來。
如今他好死不死地被敵人所救,隻身困在乞木大營,自知跑是跑不掉的,可也不想就這麼苟且的活著,原本打算咬個舌頭絕個食之類一死了之,可沒想到,乞木二王子不知是呆還是傻,竟真的將治療周祺煜癔病的藥方大大咧咧地交了出來。
南星滿腹狐疑拿著藥方,翻來覆去研究了幾遍,除了幾味關鍵藥材被他遺漏之外,竟和他此前盲配的那一份大部分吻合,他仔細思考了一番藥性藥理,足以確定烏尼給他的藥方是真的。
踏破鐵鞋尋不到的東西,竟然陰差陽錯地到了手中,南星糾結了一番,終於還是改了主意,自己這條命無論如何也得留下,得想方設法將藥方帶出去,交給周祺煜才行。
目標一旦明確,南星行事就有了方向。他不再一門心思地求死,對待烏尼也不像此前那般苦大仇深。
慢慢接觸下來,南星發現烏尼雖是乞木人,但本質並不壞,比如他會悉心照料偶然間撿回的兔子,熱心腸地幫助年邁的老婦人打水,甚至還會不眠不休地守在一匹母馬身邊等著為它接生……在他身上,有著一種草原人特有的質樸與純良。
南星有時會想,若不是兩軍對壘搞得你死我活,他二人或許能成為很好的朋友。可惜假設終歸是假設,眼下對他而言,烏尼只是顆棋子罷了,是能讓他帶著藥方逃回大燕的關鍵所在——雖然這樣說聽起來有些無情,可是國讎家恨牽扯進來,一切都得靠邊站。
不過反過來,烏尼對待南星卻有著近乎天然的親近,像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本能,讓他不由自主地想將人護在身邊。
月落日出,又是一天,伴著清晨嘹亮的牧歌,烏尼一大早便端著一臉春風,熱情洋溢地走了進來,“南星快過來嘗嘗,草原新煮的奶茶,還有新出鍋的羊肉!”
南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