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父的其他三个子女也是这个意思,不愿意和他同住,大家都说他脾气乖张古怪,不好相处。
我想着他从前背着我在山里走,采最红的桃子给我吃,不厌其烦的给我讲解药性和用途,为了我的无理要求不惜用宝贝烟杆去捅螃蟹的洞……
最近几年,他的身体每况愈下,而我,明明知道,却也难得回去探望他,我在繁华的大都市里逍遥,很少想着他的枯寂与疾难。
回忆让我的眼睛湿润了,正难过的时候,程思泯听说消息,于是打来电话问我家里的情况,又问需不需要他帮忙,我谢了他的好意,一看时间,马上就要到五点了。
不一会候车室里的广播就开始吹促候车的人群上车,我随着人流上了火车,再过十多个小时,我就在千里之外的老家了,我身上没有带什么贵重的东西,自然的不怕贼惦记,觉得有些疲倦,吃了一点东西后就迷迷糊糊睡了起来。
尽管时常醒来,却觉得也休息的很好,因为这一宿没有梦的打扰,我从小就爱做梦,天南海北的神游,每天晚上大半的时间都在陪周公他老人家。
凌晨六点我就下了火车,我又坐上一辆公交车往老家赶去,乡音越来越浓郁,家越来越近。
早上这里的空气很好,汽车在小县城里穿梭,不到半个小时就到了家——大巴山下面的一个小县城。
敲了半天门也没有人开门,隔壁的刘奶奶出来说喊我去她家坐,说我父母都回乡下老家去看我祖父去了。于是来到刘奶奶家坐下歇息,老人给我端来开水,又喋喋不休的东拉西扯的说,其中说到我祖父可能病的不轻,连我在南边沿海城市的姐姐都要回来了。
我告别刘奶奶,下楼拦了一辆出租车,出了县城向祖父住的地方行驶去。车开的很快,一个多小时我就到了老家村子的脚下,下了车我坐船过了一条大河,又爬了半个多小时的石梯子,才到了老家——一个叫石门村的小村庄。
石门村所处的位置很奇特,简单点的说,它就如同一座高耸的大山被拦腰削断后,然后把一个村子建立在上面,三面悬崖陡峭,过去进出极不方便。
北面的伏龙山脉却如同没有被拦腰削断完,留了一点点如同椅子的靠背把个村子半包围了起来,以前只有南面有一条石梯子通往村内,如今村里的人又在东面修了一条盘旋的公路通了上去。
秦巴乃典型的丘陵地貌特征,一个个村庄、乡镇、县城基本是箕踞在起伏的山坡沟落里,然而这石门村却是一个难得的小平原,它的海拔比方圆十里的村子都高,站在村子的边上可以俯视四周其他的村落,站在伏龙山上又可以俯视整个石门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