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他說出這個想法時,察覺到了她平靜下的憤怒和絕望。
直到他在劉伯身上發現了奇怪的蟲子。
他才知道,她不是這好山好水養出來的妖,而是被這座山這座村困住的可憐人。
他才知道,這個看著有很多淳樸村民的村寨背後究竟有什麼。
何春暉說:「你們說劉伯心善,收養了撿來的薛麗谷?可薛麗谷是被拐賣到五姑村的。」
一個村民立即說:「誰會買女娃啊,一般都會買男娃!」
何春暉說:「因為男娃不能用來練蠱啊,當時看到蠱蟲,你們懷疑的不都是女人嗎?」
何春暉繼續說:「你們說劉伯人好,一個病懨懨的丫頭他都養?可薛麗谷就是被他折磨得病懨懨的。」
另一個村民說:「何醫生,你怎麼能這麼說劉伯,你有什麼證據?」
「證據就在這裡。」何醫生指著斜斜露出來的暗樓地下室,「這些都是劉文峰害死的女孩,他在這陰暗的地下室練人蠱,薛麗谷是唯一一個活下來的女孩,她當了一輩子[蠱蟲],可笑你們竟把她當蠱婆!」
何春暉永遠記得,當他跟著她說,要帶她離開,跟他結婚時,她臉上的苦澀。
她說:「何醫生,我可能無法生育健康的孩子,和念珠一樣,你還願意讓我做你的妻子嗎?」
在她不曾察覺的內心深處,連她自己也把自己當成了一個[蠱蟲],那是從小深植在她骨血里,隨她長大的意識,她只是人在陰暗的地下室養出來的[蠱蟲],和念珠,和金蠶沒什麼區別。
即便她讀了那麼多書,明白了很多道理和痛苦。
剛才聽到動靜,跟在村長身後跑過來的藺祥,湊到夏白身邊,問他:「夏白,什麼是人蠱?」
他不是沒做過功課,看了很多資料,知道什麼是貓鬼蠱,什麼是金蠶蠱,什麼是蛇蠱……可是他沒看到過人蠱。
夏白:「金蠶蠱是一種蟲蠱,蟲蠱的主要對象是各種毒蟲,不理解人蠱的話,把[金蠶]換成[人]試試,人蠱的主要對象就是人。」
把[金蠶]換成[人]?
這怎麼換?
這怎麼能換?
藺祥看著暗樓地下室那一具具白骨,一整個人都被雞皮疙瘩覆蓋住了。
是他想的那個意思嗎,這些女孩和蠱蟲一樣在這裡被養著,也和一壇蠱蟲一樣最後只能活一個,成了最終的人蠱。
那些被薛麗谷埋在吊腳樓下的布娃娃,是她曾經在這個陰暗地下室的同伴。
幾個玩家都看向那隻黑貓,見那隻黑貓也在看著地下室,屬於動物的眼睛無悲無喜,看到的好像不是地獄一角落,而是一個再平常不過的房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