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每個碎片有一個字的三分之一,他還能試試拼一拼,他小時候還挺愛玩拼圖的,可是一個碎紙上只有一點筆畫,一共可能有幾百張,他要怎麼拼?
藺祥在沙發上絕望地癱了幾分鐘,又一個鹹魚翻身,咬牙開始翻垃圾桶。
再碎也是夏白的心血,可能是夏白冒著生命危險總結出來的心血,他至少要試試,拼命試試。
他把無數個小碎紙用衣服兜著,帶到了臥室床上。
躺在床上一張張看碎紙片,頭暈得不行的時候,他就用力拍打自己的頭,掐自己的太陽穴。眼花時,就一遍遍做眼睛保健操,擦乾一次次流出來的眼淚。
洗手間的門上出現了髒污的人皮,不知道誰的人皮又來找他了。
床底下的東西應該也在向外面爬了。
他不能動了。
再動他就違反規則了。
就這樣假裝沒覺察到一切,等待著昏睡的到來。
幾秒後,藺祥呼哧呼哧地翻身下床,在床下腐爛的手向下爬過來之前,抬腳向外走。洗手間裡的人皮纏住了他的腳,他直接被拽倒,撲通一聲栽到地板上。
人皮被他腳上的白光融化,他的力氣更少了,沒有站起來,他拼命地向著門外爬,一次次淨化纏在他腳上的腐臭人皮。
爬到書桌前時,他已經沒有力氣站起來了。
在這一刻,藺祥無比感謝自己的媽媽,把他生得這麼高,把他的胳膊生得那麼長,讓他可以顫抖得伸胳膊抓到書桌上的日記本。
可是已經沒有力氣再夠更裡面的筆了。
沒有任何猶豫,他立即低頭咬破自己的手指,用手指頭裡流出的血寫下他的日記。
[今天要寫日記時,看到被撕的日記。找到,那頁日記上,《內……記》]
最後一個字最後一筆還沒寫完,他就癱倒了。
昏迷之前,藺祥想,大爺的,那碎紙真的有上百張,誰這麼狠。
他不可能拼出來,但是他看到了書名號。
拼圖一定要先找最核心的一張,或者能順藤摸瓜的一張,這張日記里的「《》」就是藤,他看到一半書名號,就順著這個方向找另一半。
六張紙拼出了一個完整書名號,根據兩半書名號上的筆畫,他又拼成了最靠近書名號的兩個字。
《內,記》
他只能做到這一步了。
藺祥已經難受得不行了,但是他有點開心,開心得眼淚都要流出來了。
下一個兄弟,你一定要給力點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