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由凌長夜安排,夏白只管第二天中午坐上車去機場。
「隊長,你怎麼跟他說的?」飛機上,夏白問凌長夜。
凌長夜說:「【通靈者】是個很難纏的人,我本想跟他說,讓他通你的靈,換他帶我們去見會長,但是這樣,他顯然不會答應,只要見了面,他就能通你的靈,不需要帶你去見會長。」
確實是這樣,這個交易條件對【通靈者】來說,很不划算。
凌長夜說:「我猜測他的技能和井延的一樣,有時間限制,所以我跟他說他能在你這裡,和在他會長那裡一樣,感受到遊戲,讓你見會長,換他對你多通靈幾次。」
夏白:「他會相信嗎?」
凌長夜:「我拉了老錢給背書。」
夏白:「……」
外人不知道【通靈者】叫什麼,都叫他他的遊戲身份通靈者,他四十多歲,常年穿一身黑衣,冬日天冷,脖子上圍著一條細膩溫暖的羊絨圍巾,依然是黑色的,看起來很不好相處。可當他坐下,從懷裡掏出一隻黑色的小狗,輕輕摸小狗的腦袋時,這種感覺就不一樣了。
聽老錢說,聖游公會很多人看游管局的人,跟看笑話一樣。他們從會長那裡得知遊戲是人類無法抗衡的,游管局卻還在勞民傷財地做著可笑的抵抗。
通靈者應該就是這樣的人。
凌長夜包了一間聖游公會附近的咖啡廳,通靈者坐下後,只管他抱出來的小狗,那小狗應該是他在雪地里撿的,他又給它擦毛又給他擦爪子,根本沒正眼看他們。
好像在他眼裡,他們還不如那個小狗。
如果不是因為老錢,他可能都不會見他們。
夏白開門見山:「要不你通我靈看看?我先不去看你們會長,你要是能從我身上看出什麼,再去看會長也行,你只需告訴我們你通靈看到了什麼。」
通靈者笑了一聲,「你們以為我們會長為什麼能成為會長?你們還真以為能有人能和他一樣啊?」
他終於開口了,語氣嘲諷涼薄。
凌長夜:「來都來了,看看又怎樣?你就算不相信我們,也相信老錢吧?」
通靈者冷著臉放下小狗,「要不是老錢……行,看看就看看,我倒要看看被尤月放在靈魂里的人,靈魂是髒還是白。」
說著話,他抬起頭來,眼裡布滿紅光。
靈魂究竟是什麼?
如果按照三魂七魄來說,靈魂是不是就是人的三魂,聽說三魂的顏色是紅色,他眼裡的紅光是不是就是觸碰到了三魂?
靈魂又不只是三魂。
擁有通靈技能的通靈者最清楚這一點,有一個說法叫做刻入靈魂,不可磨滅。
靈魂是一個人最深的本源,人的記憶可以被抹除,刻入靈魂的部分,卻和靈魂一樣不會被更改。
能刻入靈魂的都是一個人最難以忘記的東西,難以忘記可能是因為非常珍貴,可能是因為無法釋懷,可能是因為痛徹心扉,是組成一個人的底色。
大概過了十幾分鐘,通靈者垂下了眼,同時頭也低下了,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起來。
他還是不說話。
凌長夜說:「那我們就不打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