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依依不再多勸,擰著爐子走到湖邊,盛了一鍋水開始燒。
乙一想起身幫忙,余依依用狠狠的眼神制止。
乙一怕她生氣,只好坐著,見她被太陽曬得臉蛋通紅,心裡悶悶的,勸她:「不需要特意燒水,現在天氣熱,湖裡的水也是熱的。」
竟然和朱紅說同樣的話!
余依依心裡有點堵,沒好氣地瞪他一眼:「我還不是為了你好?湖裡的水熱也沒用,只有燒開了才安全。」
她想到他沒接受過九年義務教育,這麼簡單的安全知識都不知道,年紀輕輕就要出去歷練,總是要面對那麼危險的野獸,又受了那麼多傷,心就軟了,那點氣也散了。
剛好水還要一會兒才開,她就一邊給爐子扇風一邊給他普及有關細菌的基本知識,告訴他高溫消毒是最基本的消毒手法。
還特別提醒他,如果和人打架的時候,看到對方的武器上生了鏽,一定要千萬小心不要被劃傷,一不小心得破傷風就危險了。
她說的這些知識,乙一聽起來似懂非懂,但她說的每句話他都認認真真記下。
余依依見他態度認真,說得越發認真,恨不得把生物書都背給他聽——可惜她背不下來。
等水燒開,她用開水燙了毛巾,稍微晾涼,仔細給他把傷口擦擬乾淨,然後給他塗藥。
余依依覺得世上可能沒有比乙一更配合的病人,整個塗藥過程,他既不亂動也不喊痛,十分配合,讓原本還有點緊張怕弄疼他的余依依漸漸放鬆下來。
「你都不覺得痛的嗎?」塗好藥,余依依用紗布給他簡單地包紮。
「不疼,」乙一立刻就答,又沉默幾秒,開口誇獎,「你的藥塗的很好。」
他說完垂眸,不敢看她。
他耳朵通紅,臉上浮現幾分窘迫,心裡有點忐忑,怕她看穿他那誇獎背後的心虛。
事實上,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她的手上了,那軟軟的溫暖的指腹每觸碰一下,他的心臟就狂跳一下,心弦就緊繃幾分,他已經完全忘記了自己的傷口,疼痛也全變成了酥麻,心頭像是被羽毛掃過,痒痒的軟軟的。
他其實沒有任何下流不堪的想法,只是心臟的跳動不受控制,身體的酥麻也不受控制。
她認認真真給他塗藥,他卻神飛天外,只這一點,他就覺得心虛氣短。
他怕她看出什麼,把他當登徒子。
余依依完全沒看出乙一的複雜心情,她只覺他淡定穩重的不行,身上這麼多傷口,竟然能一聲不吭,實在是個狠人。
至於他紅了的耳朵,太陽這麼大,別說他,就是她的臉和耳朵也被曬紅了呢。
乙一的傷處理好,六皇子那邊也已經收斂完護衛的屍身殘骸。
六皇子做主將屍體焚盡,骨灰全部收攏裝好。
處理完此事,六皇子告訴乙一:「我已傳信給鄰城城主,不出意外,兩個時辰內他們會前來接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