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揉揉臉,欲要做出一副羞答答的模樣來。
桃枝在身後提醒道:「郡主,再揉臉妝容就掉了……」
我唯好作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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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爹對我說過英雄莫問出處,我原以為易風之才,阿爹也會賞之的。未料易風出現時,阿爹的臉色卻好似那天邊的烏雲,青黑青黑的,望向兄長的目光像是要吃人一般。
我雲裡霧裡的,百思不得其解,正琢磨著阿爹是不是曉得了我曾以西陵世子名義出去鬧過事時,沈珩的聲音忽然響起,「世子今夜不該請易風過來的。」
我一怔,挑眉望著沈珩,「這話怎麼說?」
沈珩壓低聲音道:「南朝皇帝垂垂老矣,如今朝中局勢緊張,黨派之爭激烈,其中又以太子黨與三皇子黨為首……」
這些事兒,我竟是完全不知,而沈珩這個剛從深山老林出來的人卻比我知曉得多,我震撼之至,道:「你怎麼知道這麼多?」
沈珩笑笑,並不曾回答我的話,只道:「阿宛可知王爺站在哪一邊?」
我想了想,猜測道:「三皇子?」
沈珩微微一笑,「阿宛真聰明。」
被沈珩一夸,我心中頗是自得,興致也高了,挪了挪位置,愈發靠近沈珩,想要聽更多的東西。沈珩的目光從我髮髻上的桃木簪又轉回到我的臉上,唇角微彎,又道:「阿宛是如何猜到的?」
我道:「易風是太子的人,阿爹見到易風如此神色如此不善,定不可能是太子黨的人,所以我就猜是三皇子黨的。」
沈珩輕聲道:「世子請易風過來,在外人眼中就成了世子是太子黨的人,而王爺又是三皇子黨的人,如今朝中局勢如此緊張,王爺自然是不高興了。」
我撐著下巴,瞅了眼阿爹和兄長,他們兩人的臉色都不大好看。沒想到小小的一個易風竟然能牽扯出這麼多事情來,我道:「那現在該怎麼辦?」
沈珩搖搖頭,「只能靜觀其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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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珩博學多才,見多識廣,言語間又頗是幽默風趣,同他說起話來,甚得我意。易風曲畢離場,我才反應過來本郡主竟是錯過了易風的琴曲。
我給桃枝使了個眼色,讓她溜出去把易風攔下,但桃枝卻顫顫巍巍地道:「王爺讓李總管送易風公子出去。」
李總管是阿爹的心腹,阿爹讓李總管親自送易風出去,若是我讓桃枝去攔截,無需片刻,阿爹定能曉得我與易風有交情一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