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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易風,我不能不想起幾年前的事。我之所以會去秦樓楚館,都是我兄長惹的禍。兄長有一群狐朋狗友,前幾年兄長及冠時,就鬧哄著說要讓兄長開葷。我當時並不知開葷為何意,以為兄長要撇下我一人獨自去尋樂,便又哭又鬧地纏著兄長。兄長向來拿我沒辦法,只好讓我女扮男裝,偷偷地攜著我去了秦樓楚館。
秦樓楚館有兩個館子,兩館並肩而立,左邊是群芳館,又右邊是南風館,中間有一廊道打通,可各自通往。兄長跟他那群狐朋狗友進了群芳館,一坐下鶯鶯燕燕便圍了上來,那脂粉味濃厚得讓我幾欲嘔吐,我忍不了了就悄悄地出去喘口氣。
秦樓楚館極大,加上我又是不識路的,出得來卻忘了回去的路。當時我年紀小,別人也認不出我是女扮男裝,我拉了個路過的人,比劃著名我兄長的模樣,問他有沒有見過。他表情認真地思索了好一會,才回我:「如此俊朗的公子,應該是在南風館那邊。」
如今想起,當初那人定是以為我去找小倌的。
不過當時我見他一副認真的模樣,也信了他當真是見過我兄長的,遂在他的指引之下,我去了南風館,誤打誤撞地衝進了易風所住的隨風閣里。
易風那時還不是南風館的頭牌,是以我才能這麼輕易地就闖了進去。
然後我見到了易風。
他一身竹青色的寬袖長袍,膝上臥有五弦琴,他微微垂著頭,漫不經心地在調琴,錚錚琴音響起。明明只是不成調的琴音,可在我的耳中卻是彷如天籟。
我走到易風面前,笑意盈盈地道:「你長得真像我府里養的那盆翠竹。」我心思一向很淡,可偏偏對易風卻有種莫名的熟悉感,總想著要去親近他。
易風眉頭微蹙,目光怪異地看著我。
我不介意他的無理,又笑眯眯地說道:「我叫蕭宛,你叫什麼?」
易風依舊是眉頭緊蹙,不過眼中多了分古怪之色,「西陵王府的郡主?」
我點頭,「我喜歡你的琴聲,以後本郡主罩你。」
而此時外頭傳來兄長喚我的聲音,我在懷裡亂摸一通,找到一面玉牌塞給了易風,「我下回再來找你,說好了,你下回要彈曲給我聽。」
出去後,我給兄長罵了一頓。不過心裡頭仍舊是喜滋滋的,總覺得活了十幾年,平平淡淡的生活里終於遇上了濃墨重彩的一筆,鮮明得讓我想鼓足了勁去接近。
自從那一次遇見了易風,此後一趁爹娘不注意便往南風館裡跑,跟易風一回生兩回熟,到了後來老鴇也曉得了我,不過卻也不敢聲張。兄長知我喜歡聽易風的琴曲,也沒有阻攔,反而是替我遮瞞了不少。所以至今為止,我與易風交情頗深的事也無多少人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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