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郡主,誰能無聲無息地闖我迎風閣?」易風回頭,目光清冷,一如他這五年來從未脫落過的冷情,「莫非郡主以為迎風閣無人看守?阿秦與阿慶皆是武林高手,每回郡主離我這迎風閣不到百步,他們便悄無聲息地退避。」
我走近了些,發現易風身上除了甘松香外,還有酒味。
「你喝酒了?」
「是呀,常言道酒能消愁,可我喝了仍是不解愁。郡主,你說這是為何?」
我蹙著眉頭道:「你有心事?」
易風靠近我,「郡主是在關心我麼?」他哂笑一聲,「不,郡主你永遠都不會關心我,你不過是關心我醉了無人給你彈曲罷了。來來來,要聽曲,我彈給你聽便是。我此等小人物也不過是你們玩弄權術的棋子,能給郡主彈琴,是我的榮幸才對。」
易風攬過古琴,單手斜抱,仿若在彈琵琶一般,五指輕撥琴弦,琴音雜亂,聲聲刺耳。我上前奪過他的琴,冷聲道:「易風你醉了。」
「我沒醉。」易風目光澄澈,他低聲道了句:「我只是不甘罷了。」
我道:「你不甘什麼?你若要官職,太子可以滿足你。」
易風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卻重重地閉上了嘴。他緩緩搖頭,緩緩地道:「不,你不懂。你什麼都不懂。」他牽唇一笑,「什麼都不懂真好。」
我不明所以,今夜的易風怪哉。我驀地想起宮裡的事,我問:「你今夜一直都在這裡?」
易風反問道:「不然郡主覺得我應該去哪兒?」
「可是你……」話到一半,我又咽了下去。易風不願告訴我。即便我說了,他也不會承認。我輕嘆一聲,試探著問:「易風,你究竟怎麼了?」其實我是想問,是不是三皇子威脅你什麼了,可我問不出口。
易風盯著我,盯了好久。他忽然伸手奪過我懷裡的琴,「郡主,我彈一曲給你聽罷。」說罷,易風果真給我彈了首曲子,一如既往的清冷,聽得我心中淒涼。
一曲畢,易風又道:「我再給郡主吹一曲罷。」他執笛於唇下,笛音清淺,說不盡訴不清的繁雜心緒……
笛音終,易風不曾停下,又給我吹了另外一曲。一曲復一曲,我也數不清易風吹了多少曲子。直到易風吹得唇乾舌燥時,他方是停下,雙手捧笛遞於我面前,「這五年來多謝郡主的照拂之恩,此笛郡主當年贈與我,如今原物歸還。為感郡主大恩,明遠此生再也不碰笛。」
我久久不能言語。
易風亦是不動,似乎我不接了,他就會永遠保持這樣的姿勢。我陡然輕笑一聲,「易風是跟我開玩笑麼?」
「明遠不敢與郡主玩笑。」
我道:「是不是誰威脅你了?」
「不曾有人威脅明遠。」
易風這語氣聽得我青筋直冒,我怒道:「那你說說突然間要與我決裂是什麼回事?」
「明遠身份卑微,斷不敢與郡主稱得上相交二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