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兩個小廝面無表情地抓住碧桐的雙臂,碧桐掙扎道:「秦沐遠,你這樣做會遭天譴的!」
「停下。」秦沐遠忽道。他起身走到碧桐身前,居高臨下地俯望著她,「回去告訴沈晏,下一輩子我會捷足先登。至於這一輩子,他做一件善事我就毀一件,想要轉世與阿宛再續前緣,做夢。」
我忽覺有些可笑,哪有此生未了來生再續的理。
這秦沐遠真真是愛得瘋狂了。
我搖搖頭,望向秦沐遠時,眼睛倏地睜大了。
秦沐遠扶起新娘子,他從床頭的小櫃裡小心翼翼地掏出一根簪子,萬分柔情地插在了新娘子的髮髻上,「阿宛,這是我送你的定情信物,下一世等我們成夫妻了,我再送你一根。」
我不敢置信地瞪著新娘子髮髻上的髮簪。
一模一樣!真的是一模一樣!紅翡的質地,精緻的雕花,分明跟司馬瑾瑜送我的一模一樣!
「郡主,你是不是又做噩夢了?」
我猛然驚醒,氣喘吁吁地看著近在咫尺的桃枝,她一臉擔憂地望著我。我下意識地往四周張望了下,確認現在是自己的閨房後才鬆了口氣,我抹了把額上的冷汗,道:「沒事。」
桃枝給我倒了杯溫茶,「郡主,喝茶定定驚吧。」
我搖頭,「你出去罷,我要一個人靜靜。」
桃枝離開後,我鞋襪也未穿,就直接奔到了妝檯邊,紅翡雕花簪安安靜靜地臥在妝匣里。握起,簪尾是溫的,一聞,淡淡的百和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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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時分,桃枝和梨心端水進來伺候我洗漱。我的餘光睨了桃枝一眼,又不動聲色地收回。梨心打了熱水,替我擦臉時,驚道:「郡主,怎麼過了一夜你的臉色就差成如此?」
我淡道:「又做噩夢了,無需稟告阿娘,一般的噩夢罷了。」頓了下,我又道:「桃枝,你的臉色也不太好看,這幾日你便在自己房裡歇息吧,無需睡在外間了。」
桃枝低低地應了聲「是」。
早膳過後,我陪著阿娘說話。阿娘問起沈珩,在我印象里,阿娘對沈珩頗有微詞,不似阿爹那般,無論沈珩做什麼都認為是理所應當的。
我道:「師父外出了,幾日後便回。」
阿娘又問:「你覺得你師父如何?」
我微怔,「師父待我很好。」
阿娘不知想起什麼,眼眶微濕。我以為阿娘不信我,便將這些日子以來沈珩所做的事都一一告訴了阿娘,沒想到阿娘聽了反而是眼眶更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