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珩眼裡多了幾分笑意,手掌撫上我的頭。
我下意識地避開了,警惕地望著沈珩。
沈珩的手掌一僵,面上情緒的黯然顯而易見,我觀察得極為仔細,方想開口說些什麼時,沈珩又恢復正常,堪堪收掌,道:「阿宛發上有落葉。」
我往頭上摸了摸。
沈珩面不改色地道:「已被為師拿下了。」
我也不知沈珩此話是真是假,但他的神情卻極是真摯,我想著應該也是真的,便也沒計較。不過左思右想了一番,還是覺得有些話得當面說清楚。
在沈珩專心地喝粥時,我清清嗓子,道:「師父心裡想什麼,阿宛管不著,但還請師父記著應有的分寸。師父待我好,我以後也會孝敬師父。這些日子以來我被上一世的事纏得心煩氣躁,阿宛真真是不再願被跟自己的上一世所困擾……」
沈珩碗裡的膳粥還剩下一大半,他忽然放下了勺子,我瞧他表情像極了難以下咽。我停頓了下,「不喝了?」
沈珩牽動了下唇角,「不喝了。」
「那我繼續講……」
沈珩面色不太好看,似在強忍著什麼,整張臉繃得緊緊的,可他偏偏抿出一個難看的笑容,輕輕地點了點頭。
我繼續道:「其實話來來去去也就那些意思,以師父的慧根,定能明白阿宛心中心想。」
沈珩很輕很輕地點了點頭。
其實上一世發生了何事,我是一知半解。
不過謝宛心裡想什麼,我卻是相當了解的。上一世的事在謝宛死時便算是結束,無論謝宛生前犯了什麼錯,做了什麼傷天害理之事,死後被困在陰曹地府的幽深洞穴里不得投胎孤獨過上一百多年也算是極大的懲罰。
殺人不過償命,打家劫舍燒傷掠搶也是進牢里的罪。
而謝宛那一百多年的懲罰也該能與之前的所作所為抹平了罷?更別說如今還轉到下一世來。
我深思熟慮過了。
若不想繼續被糾纏,如今最好的方式就是一一突破,跟上輩子有關係的人目前看來有四個——司馬瑾瑜,易風,沈珩,碧榕。
碧榕已經解決。
沈珩也是相當配合,只要他不再面前提及前世,我便只將他當成沈珩。之前想趕他出府,其實想想也不過是妄想,以阿爹對沈珩的信任,我若是趕了他出府,興許也只能收拾包袱跟著走了。
至於易風,我至今也不曉得他是誰。但從他表現看來,估摸他也是不願與我過多接觸的。正所謂眼不見為淨,只要他不出現在我面前,一切都好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