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長悄悄地過來了一回,告訴我——太子元月初一會帶兵逼宮,這消息已經傳到大皇子耳里。
我懂得兄長的意思,既然司馬瑾瑜知道太子要逼宮,那么元月初一那日肯定會前去阻止的,這是司馬瑾瑜翻身的好機會。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看來阿爹是想借假蟬引出螳螂再去當這黃雀了。
元月初一很快就到了。
因為是過年,整個建康城都十分喜慶熱鬧,天還未亮就聽到家家戶戶的鞭炮聲響個不停,王府里也擺了許多應節的事物。我起來後早膳也沒來得及用,就穿了新裁的宮裝同阿娘入宮去了。依照往常的規矩,今日有中宮朝會,各等命婦都需前往宮中朝拜皇后。
進宮後,我發現阿娘有些心不在焉。我算了算時辰,還有不久宮裡就會亂套了。想來阿娘也是知情的,不然也不會是此副模樣了。
朝拜皇后前,阿娘拉了我的手,輕聲囑咐道:「等會無論發生何事都不要驚慌,有阿娘在。」
我點點頭。
皇后這陣子因司馬瑾瑜被廢一事憔悴了不少,即便用了最上好的胭脂水粉,可是也難掩面上的愁容。她草草地訓誡了底下的命婦數句後便讓眾人退下。
我心底一喜,恨不得腳上長一對翅膀,好快些離開今日的是非之地。
不料我同阿娘剛剛踏出鳳棲宮,就有宮人前來道:「郡主請留步,皇后娘娘有話要和你說。」
阿娘擔憂地看了我一眼,我道:「阿娘先回府吧,我陪皇后娘娘說完話後馬上就回去。阿娘無需擔心。」我仔細地想過了,這場皇位之爭,無論是誰輸誰贏,我都不會有性命之憂。
我目送阿娘離去的背影后,方是同宮人一道進了鳳棲宮裡。
皇后仍舊端坐在主位上,不過身邊卻多了個雯陽公主。我屈膝行禮,皇后擺手,「不必多禮了,坐吧。」
我也不知皇后單獨留我下來想說些什麼,只好不動聲色地坐在鋪了軟墊子的繡墩上等皇后開口。
「聽說西陵王給你找了個師父?」
我倒是沒有想到皇后會問起沈珩來,瞧了眼雯陽公主,她一臉似笑非笑的表情瞅著我。我規規矩矩地應了聲:「是的。」
「是北朝人?」
「是的。」
「你和你師父感情不錯?」
我怔了下,道:「還好。」
皇后淡淡地說道:「還有十來日你便是本宮的兒媳了,有些人和事你也該懂得避諱些,莫要教人說了閒話。你是瑾瑜親自挑的,本宮雖是不大滿意,但也奈何不了瑾瑜對你的心。既然不能奈何,本宮也就認了,成婚後還望你好自為之,謹守本分,早些為瑾瑜開枝散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