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長穿著繡有麒麟的暗色雲紋錦袍,走過來時腳步生風,面色含笑,似乎自阿爹登基以來兄長面上的笑容就沒有消失過。
不過想來也是,兄長是太子,遲些時候總能當皇帝的。掌握著南朝的秀麗江山,誰會不高興呢。
「阿妹。」兄長在我身邊坐下,「怎麼悶悶不樂的?可是這裡住得不舒服?我早就說了這裡的宮殿位置偏僻,周圍也無甚麼好景色,在這兒住久了,身子也會不爽利。」
我懶懶地打了哈欠,「這裡挺好的。」
兄長的目光審視了我許久後,他屏退了我殿裡的宮娥,只道:「阿妹,我知道你在不高興什麼。可是你想想,如今你是我朝最尊貴的公主,能配得起你的也就只有北朝太子一人。況且女子總要嫁人的,北朝太子也曾向我許諾過此生只會娶你一人,定會待你如心肝。這樣的如意郎君,放眼天下,哪兒能尋得來?」
兄長見我不說話,又道:「我雖是應了阿珩讓他親自告訴你,但我想以阿妹的聰慧,應該也猜出了你師父的身份。」
我抿唇,點了下頭。
兄長問:「你可是惱他對你隱瞞了他的身份?」
我移眸又望向外邊的月色,輕聲道:「我沒有。」
兄長勸道:「阿妹,你打小生下來就與尋常人不一樣,想必如今你也是知曉了。你既是不懂情愛,那麼嫁一個能對你好的人不就好了麼?阿珩待你如何,你是知道的,即便是爹娘也未必能做到阿珩所做的。」
兄長這話不是沒有道理的,可我偏偏就是對前世的人都有所排斥。一旦牽扯到前世,我心裡頭就不舒坦。況且沈珩還是那樣的身份,我實在找不到一個可以說服自己心安理得嫁給他的理由。
我扯出一抹笑容,道:「還是兄長想得長遠,我會安心待嫁的。」頓了頓,我又說道:「王府密室里的三皇子……」
「前幾天就死了。之前留下活口也是為了多條後路,萬一不成功,也能把他當人質,」兄長望著我,「怎麼突然提起他來了?」
我將之前答應易風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兄長。
兄長略微沉吟,道:「也不是什麼大事,不過一屍首而已,諒他也鬧不出什麼風浪來。」
我點點頭,「那我過幾天去王府一趟。」
兄長說:「這幾日你好好地與阿珩培養培養感情,他是真心待你的,你莫要傷了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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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長要我與沈珩培養感情,我思量了兩日,第三日的時候去找了沈珩。沈珩並不住在皇宮裡,他跟單凌一起住在迎接使臣的驛站。
我去找沈珩的時候,剛好遇見了單凌。單凌說:「他天亮才睡下的,你讓他多睡一會。」
我問:「師父很忙麼?」
單凌睨了我一眼,「一朝太子能不忙麼?更別說他為了你不辭千里來到南朝,這半年來也不知積下多少公文。」
我乾巴巴地假笑了聲。
單凌似乎還想說些什麼,不過卻被一聲重咳打斷了,我扭頭望去,是多日未見的沈珩。他溫和地看著我,道:「阿宛,怎麼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