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边原本拉棺材的三头水牛眼角处流出了眼泪。
我上岸之后,小贱追过来,汪汪地叫着,躁动不安。
我双脚脚踝的位置。赫然是两个黑色的手印子,似乎就是毛毛手留下来的。我来不及多想,用了一个小瓶子把水牛的眼泪给接住了,这东西肯定有大的作用。
水牛是至情至性的物种,一生勤劳只在自己被杀的时候留下牛眼泪。但此刻居然落泪,想必溺水的小宝和沉水的红漆棺材的主人,让它们心中生出了悲悯之意。人不如畜生,很多时候就是这样子。原本追着棺材来的人,有几人往下游跑了一百多米,在浅滩的位置,一双眼珠子死死地钉着水面,不让沉水的棺材再一次逃出水面溜之大吉。
一个穿着白色衬衣的男子,虽是穿了衬衣,但还是盖不住流里流气的里子,一口带着严重襄阳腔调的普通话,大声喊道:“你们有人下水把棺材捞上来,一人一千块钱。哈哈,怎么嫌少啊,怎么一个个死了孩子一样,不下水啊……”男子这样说话,我越发觉得古怪。说完话,就开始将一个小皮包拿出来,拿出一票红闪闪的票子。
小宝奶奶的喉咙已经沙哑,依稀可辨,孙啊,小宝啊,你不要贪玩,早点回家。
柳叶落下来一片,我放在嘴里咬了一口,好青涩好苦的味道。
我摇头心道,是啊,喜羊羊还没有剧终,小宝你怎么忍心就离开人世,如今尸首没有找到,我真是对不起你,小宝啊。
上大学那几年,小宝穿着开裆裤跑来跑去那几年,我还伸手弹过他的小弟弟的,想来真是不应该。
白衬衣男子身后站着个戴帽子的女子,低声道:“你说话注意点,可能真的有人过世了。”
白衬衣男子乐呵呵道:“乡下淹死个把孩子很正常。死就死了。”
我上前一把打掉他晃着红票子骂道:“操你妈……有钱了不起啊。”白衬衣男子脸色铁青:“你要干什么……”萧义暗地已经捡了一根长棍子在手。
白衬衣虽然带了七八个人来,不远处还站着一帮本地吹唢呐的师父,估计是不会帮他的。
要打架,白衬衣男子只能躺着从这里出去。白衬衣男子冷笑一声:“牛逼是吧。我打电话叫人。我昨天还跟你们镇委书记折大彪一起吃饭的。”
我抬脚踢在男子小腹,踢倒在地,上前踩了两脚,骂道:“操你妈。镇委书记是吧!折大彪是吧!”折大彪原本传言有经济问题,后来花了几十万走了后门,没想到还是稳坐钓鱼台,回来接着当一把手。
白衬衣男子捂着肚子喊道:“打电话报警,找折书记,找白老板。”萧义大喝一声:“你们要动手,都死在这里。”衬衣男子带来几人打了电话,上前把傻逼扶起来。傻逼退到一边,叫嚣着要收拾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