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王容與說。“容與心裡明鏡似的,祖母還有什麼不放心的。陛下拿走的是誰的燈,誰也不知道,難道容與還會拿出去誇嘴嗎?”
“現在外頭都傳皇帝是拿走了你二妹妹的燈,她進宮比不進宮好。可若是她做了皇妃,地位就遠勝與你了。”老太太說。王容與笑著止了這個話頭,“祖母你知道,我並不在意這個。這個人的生活,個人的造化,顧好自己就行,與旁人相攀,不過是徒增煩惱。二妹妹,我也盼她好,就算有一日姐妹相見,我得蹲膝行禮,那又如何。”
“是祖母小瞧寶兒了。”老太太拍拍她的手,“女人是否過的幸福,和婆家的身份有一定關係,但不絕對。祖母的小姐妹中也有嫁的很好的,但能嫁給你祖父,我一直都覺得幸福。即便是他早早就走了。”
王容與輕輕的倚著祖母。她的婚姻她也曾認真想過。受過一夫一妻教育的女性怎麼面對一夫多妻的制度,各種結果都反覆推構,著實苦惱了許久。總是不嫁比嫁更難,嫁人是一定要的。好在時日見長,她見識多了也知道有和夫君恩愛兩不疑沒有妾侍的,也有和夫君面合神離,相敬如冰未曾同房的。
左右只要選個一起生活的夥伴,不抱愛情希望,還是能安穩度過一生。王容與早做了決定,能碰到就是福氣,沒碰到也要保持尋常心。
曾氏帶著布料來看王容與,見她還是該看書看書,該練字練字,一點心境變化都沒有,“妹妹這心性我真是服了。”
“嫂嫂怎麼過來了?”王容與起身相迎。
“我這去年有人送了一匹水藍的蛟綃紗,我現在是穿不了這鮮亮的顏色,就給你送過來了。”曾氏說,“我那繡娘空著,可要喚來給你幫忙?”
“嫂子還年輕,怎麼就把條條框框把自己框住,明明還是一朵嬌花誰說就穿不了鮮亮的顏色了。”王容與笑說。“嫂嫂的好意我心領了,只是我又不要做新衣。”
“去武清侯府赴宴,不做新衣裳?”曾氏說,“會不會怠慢了?
“這有什麼好怠慢了,沒頭沒腦的把不認識的人叫去家裡赴宴,實在是無禮至極。若不是李太后母家,得罪不得。我才難得給她臉面,早就託病不去了。”王容與招手讓丫頭抱著布料走近來些,摸了摸料子,“這顏色,這布料,做個夏天衣裳再好不過了。嫂子還是拿回去吧,若是自己不用,給清兒做個小衫也涼爽。”
“他那有呢,我拿出來的東西還能拿回去不成?妹妹這不是磕磣我。”曾氏說,“雖然無禮,許是宮裡李太后的意思呢?所以是必要去的。”
“是啊。”王容與說。“小民就是這點身不由己。”
王容與接下了布料,讓人從庫房裡尋摸出一套青花瓷器來,“我聽聞嫂嫂娘家喜歡青花瓷器,這還是二哥從前去江西遊學,在那有名的地方買了許多瓷器,送了一套青花纏枝牡丹的,我不愛青花,一直收著,嫂嫂不嫌棄就拿回去使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