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還是要回宮去生產的,我在這裡生倒是方便了,生產後的種種事宜,讓別人麻煩。”王容與說。
她去屜櫃裡翻出一個鎏金雲龍紋銀香球,掛在朱翊鈞腰間,“瀛台樹多,水多,蚊蟲也多,掛著這個香球可以規避蚊蟲。”
“許杜仲開了驅蚊蟲的藥草,每日晨起黃昏都要讓人沿著殿堂熏一圈。”朱翊鈞低頭看她嘴角噙著笑說。
“許御醫是他的職責,我給陛下是我的貼心。”王容與說。掛好了香球還撥弄了一下香球下的流蘇。
朱翊鈞嫌棄寢殿布置的太過簡陋,王容與說陛下可以回涵元殿的寢殿,朱翊鈞摟著她說,“瀛台就你我二人,哪有夫妻分床的道理。”
不過夜晚躺在蓬萊閣的床上,牆壁上盈盈弱弱的燈光,水浪聲仿佛就在耳邊,月光皎潔,穿過彩貝的窗戶,如夢如幻,仿若仙境。
“這樣看,簡陋有簡陋的好。”朱翊鈞說。“不然不知道光會如此美,月光會如此美。”
“這是簡潔,不是簡陋。”王容與辯駁道,“東西雖少,可都是精品。”
朱翊鈞來瀛台避暑,大朝會回皇極殿,但是小朝就在瀛台,官員每日來瀛台報導。來瀛台的第一次小朝,就有御史出列,勸誡陛下不要貪圖享受,耽於玩樂。
“卿家認為朕搬來瀛台是為享受和玩樂?”朱翊鈞問,涵元殿比皇極殿小,他在寶座上能更清晰的看到群臣的臉色。
御史拱手,“陛下來瀛台雖說不上享樂,但是千里之堤毀於蟻穴,陛下今日能來瀛台,明日,就該去豹房了。”
朱翊鈞悠悠嘆氣,“朕自繼位來,勤勤懇懇,兢兢業業,萬萬沒有想到,在眾卿心中還是如此擔心朕?”
“朕來瀛台不為自己,是為皇后。”朱翊鈞說,“皇后懷有身孕,畏熱,宮內不若瀛台涼爽,朕才帶著皇后來瀛台避暑。”
“你的妻子在為你誕育子嗣,受盡幸苦,如果在這個時候都不對妻子好一點,豈不是枉為人夫。”朱翊鈞說,“男子漢大丈夫,若對自己懷孕的妻子都不憐愛,又何談憐愛天下蒼生。”
張居正出列拱手,“陛下此言不由讓臣想起髮妻,顧氏與臣情投意合,舉案齊眉,以至於在顧氏離臣而去後,臣不能自己,在家沐休三年之久。”
“若顧氏現在還在,臣想臣也會如陛下一般,對妻子時時珍重愛護。”張居正說,“少年結髮,最是情長。”
“張先生懂朕。”朱翊鈞說。
“臣以為,也可將官員如何對待內眷加入考成法內。尤其是基層官員,所謂妻賢夫禍少,基層官員直面民眾,如陛下所言,對家中妻小都不生憐愛,如何能憐愛治下百姓,廉政愛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