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思行抬起頭，說：「我來看我同學的家人。」
「啊，小同學家里有人受傷啊，你們同學感情還怪好的嘞。」大娘說。
這句話黎思行沒有接，他不知道怎麼接，他為什麼來，他比誰都清楚。
女人回來的很快，也許是怕麻煩太久這個心軟的少年，她拎著粥和雞蛋羹腳步迅速，手裡還拿著一個不知道哪裡來的蘋果。
她走過來把蘋果塞進黎思行的手裡說：「謝謝你啊孩子，謝謝。」
黎思行想推脫，可他身上還靠著一個繃帶滲血的小孩，動彈不得。
女人將孩子扶回了自己身上，黎思行起身想要把蘋果還給女人。
他說：「留給他吃吧。」
女人擺擺手，把粥盒打開，輕輕說：「你拿著吧，他不吃。」
說著指了指自己的脖子，用口型說：「壞了。」
黎思行僵原地。
「我們男男不愛吃蘋果是不是？」女人柔聲低下了頭。
孩子聽到伸出手輕輕拍了下女人的胳膊。
女人溫柔的笑了，她說：「來，咱們吃粥，今天的粥裡邊兒媽媽放了滴香油，可香了……」
黎思行不知道他是怎麼離開那個地方的，等回過神的時候，手裡還握著那顆蘋果。
他看著蘋果，有些喘不過氣。
「思行？」這時忽然有人叫他的名字。
黎思行聞聲抬頭，李巡端著個洗漱盆站在他面前，疲憊的臉上掛著詫異。
「我師奶也受傷了？！」李巡瞪圓了眼睛一臉震驚。
黎思行看著他愣了好半天，才搖頭說：「沒有，我……我來找你。」
「找我？」李巡不解。
「你……」黎思行猶豫著開口，「你叔叔……」
一聽到「叔叔」兩個字李巡的神色一下就暗下去了。
三樓十幾人一間的病房裡，黎思行第一次見到了李巡的叔叔。
皮膚黝黑，身上纏著繃帶，雙目緊閉不知道是不是在睡覺，被蓋起來的腿上有塊不自然的凹陷。
李巡的嬸子看到跟著李巡一起回來的黎思行有些無措的站了起來。
「嬸子這是我同學，過來看叔叔的。」李巡說。
「啊。」嬸子應了一聲，「你好你好，快來坐，渴不渴？」
「櫻桃你去你爸床上坐著，把椅子給哥哥。」
嬸子出聲去攆原本坐在椅子上的小姑娘。
黎思行連忙擺手說：「不用。」但小姑娘已經把位置讓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