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弟兵不拿人民一针一线,原来净是在憋着搞大的啊?”
“什么话。”吴克吃西瓜的风格和他带兵打仗一样,荤素不忌,呼啦啦地连籽都不吐,很快又消灭了一块,随手将瓜皮扔进垃圾桶,“我想,怎么着给你带点手信吧。这次是野外生存训练,净往鸟不拉屎的地方去。亏得最后一站降落伞开早了,落在瓜田里。三更半夜的,钱就压在石头下面啦。”
她说不出话,胸口沉沉的负担全化作眼眶里的酸酸胀胀,用尽全身力气才憋着没有爆发。
男人没留意,又拿了块瓜递过来,也不说话,就那样擎着手。
眨眨眼睛,尽量笑得自然一点,沈蔓扭过头去望着他:“有没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地方?”
深深的视线对过来,眼神里尽是幽暗辽远的宁静。
她沉默着,用不偏不移的目光佐证自己的决心。
半分钟后,吴克终于叹了口气:“如果你坚持……”
“我坚持!”不待对方说完,女孩便态度坚定地打断道。
“其实……”昏暗的光线下,那笑容很是无奈。少见的犹豫出现在雷厉风行的他身上,显得有些不太自然:“……我们俩最好能先结个婚。”
养兵千日VS娘家亲戚
部队里带兵,除了军纪和命令,更多的还是靠人与人之间紧密的联系。
试想,同一战壕中的兄弟,如果没有绝对的信任和笃定,怎么可能背靠背,将生命和希望交给别人来守护?
说起来挺讽刺的,战争在穷兵黩武、制造人间惨剧的同时,却也彰显着人性中最美、最珍贵的存在。
特种大队里集中了各个连队的兵王,吴克把他们从基层选拔出来,经过长期残酷的训练,成为可以应对现代战争的职业军人。
狙击手,是用一盒盒子弹喂出来的;爆破手不仅熟悉炸药,更是排爆专家;负责无线电和医疗救护的,至少拥有硕士学历,格斗技巧则保证五六个一般人无法近身。
这样的兵,捏在手里揉成团,形成有效战力,你说得花多少心思?
吴克笑笑,反正我半辈子都耗这事儿上了。
境外的军事行动不比国内,通讯、补给全是问题,还得跟穷凶极恶的TN组织对抗,没有靠得住的帮手,纵是他也无法确定最后的结局。
但也正因如此,组织上不能强迫任何人参加行动,必须自愿报名——除非真心实意帮忙,否则去了也是累赘。
可这也就意味着行动小组的水平不确定,更无法与他平时用顺手的那帮干将相提并论。
怎么办呢?沈蔓急得快要哭出来,有什么办法能够请得动他们呢?
吴克叹了口气,这种事儿,只能走心。
他说自己看得上的那几个人,单兵作战能力在全军都排的上号,一个个心高气傲。当初为了收服他们,花费精力不少。为救一个商人,还只是有一半血统的华裔,开口让兄弟们陪自己卖命——这种话他说不出口。
“所以……”沈蔓不明白其中的逻辑。
“只有咱们结婚,那姓周的算是你娘家亲戚。有了这层关系,我才好开口求人情啊。”
见她不搭腔,吴克也没显得太在意,而是自嘲地摆摆手:“没事儿,就算你不同意,我也会试着和那几个弟兄聊聊,尽量争取。”
“不……”她沉吟着,“我不是不同意。只是,这样真的好吗?”
女孩清亮的眼神望过来,满满全是疑虑:“你帮了这么大忙,还把自己的终身大事搭进来,我觉得……”
男人摇头道:“没关系,真没关系。反正我一辈子打光棍的命。”
诡异的沉默在房间里蔓延,沈蔓说不出原因,只觉得刚才这番逻辑有什么问题。但碍于自己确实对部队里的情况不甚了解,而欠下吴克这么大人情,再质疑似乎也不够厚道,因此只能将剩余的话憋回去。满腹顾虑、亏欠,统统化作心甘情愿的配合、感恩戴德的谢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