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節一聞言跪下,不卑不亢,背挺得筆直。
汪成說,“對你媽說,她有這麼好嗎?”
汪節一對著佛台的方向,“嗯,她很好。”
汪成接著說,“你們的事,以前我同意,現在我不同意了。”
汪節一抿緊了唇。
門外的卞雨一聽,心咯噔一下。
表達立場後,老爺子苦口婆心勸汪節一,“這小丫頭有什麼好的?人家不想和你結婚,強扭的瓜不甜,沒人逼著你成家,陳家的大女兒你不喜歡,再找就是。”
汪成邊說邊瞟一眼門口還在的影子。
佛台前點香,香柱上的吉祥如意四個字描過金,在煙霧繚繞間若隱若現,汪節一的臉色不太好,“我誰都不想娶,最想娶的就是卞雨了。”他頓了頓,“她不想和我結婚,我就等她。等到她點頭的那天,她不願意,我就一直等。”
汪成聽了,千般滋味湧上心頭,把拐杖連連杵地幾下,地板吭吭作響,“汪家的大情聖!大情種!你省著點吧!真喜歡她,真愛她,以前這麼欺負她?孩子都沒了一個。她現在不要你,不都是你自找的!”
汪節一:“……”
汪成吹鬍子瞪眼,“我說的有錯?”
汪節一想起自己做過的混帳事也是懊悔不已,虛心承認錯誤,“我知道錯了。我離不開她,只要她……在我身邊,我就心滿意足了。”
卞雨的手握成拳,心臟突突得跳,提起以前的事,她未嘗不記恨他?心裡糾成一團,愛恨糾葛,理不亂分不清,最後愛恨皆紮根在心裡。他的一舉一動,做過的每一件事,說過的每一句話,她都記在心裡。
汪成起初有些動怒,看見門邊的影子微動,又見汪節一怎麼都要守著這丫頭不放,成全一下也未嘗不可。從他四歲後沒打過他,今天這一下是替這丫頭打的,汪成隨手取過手邊的硯台,裡面紅墨未乾,朝汪節一的身上扔過去,“怎麼說都說不聽是吧!”
汪節一沒躲,肩膀結結實實挨了一下,硯石磕在地板上,發出好大的聲響。
這一聲聽得卞雨心驚肉跳,聽見汪成讓汪節一回去好好想想,她慌忙抹了抹眼間的淚花,先走了。
浴室傳來淅瀝淅瀝的聲響,浴室門被推開,汪節一走了出來,剛剛的紅墨澆在他身上,透過襯衫,烙在皮膚上,他洗了好一會才洗下去。
他艱難地動了動手臂,扯著肩膀疼,腹誹老爺子老當益壯,下手真是狠。
“唔。”假裝睡著的卞雨睜開眼睛。
正在擦頭髮的汪節一停下動作,“我吵到你了?”
卞雨起身,對上汪節一肩膀上的好大一塊淤青,心疼地伸手觸碰,“怎麼弄的?疼不疼?”
汪節一搖頭,“器械房磕的,沒什麼事。”
卞雨知道他在騙自己,眼淚這麼掉下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