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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黑曜石(1 / 2)

柳拂嬿烏墨般的長睫顫了顫, 看向薄韞白,眼底幾分難以置信。

「……別看我,我也沒聽她說過這打算。」

男人抬手揉了揉眉心,清雋眉眼間流露一絲煩亂, 轉過身上樓:「我去和她說。」

推開門, 陸皎正坐在床上,左腳墊在右腿底下。

眼前戴了副老花鏡, 手裡捧著一個厚厚的本子, 不知在看什麼。

等薄韞白走近才看清,她看的是一本舊相冊。

「來來來, 看看你哥。」陸皎朝他揮手,「你不知道吧,你哥小時候愛哭鼻子。你看,這張就正哭著呢,我不就拿他一塊巧克力麼。」

薄韞白垂眸看向那張老照片。

照片拍得確實熱鬧,小孩哭得臉盤通紅, 手裡薯片撒了一地。

旁邊年輕的陸皎笑嘻嘻比了個V字。

「……也不光是因為這個。」

「你跟我說實話。」

「我今晚留這兒陪您,好不好?你兒媳婦明早還要上班,這兒距離太遠,確實不方便。」

薄韞白反應很快,又道:「睡衣、護膚品之類那些東西她也沒帶,睡這兒不舒服。」

總之就是雞飛狗跳。

「還挺知道疼老婆。」

「您別聽他在那兒替我瞎操心。」

陸皎摘下老花鏡, 看他一眼。

陸皎有些疑惑,扭頭看薄韞白:「可他剛才還說……」

薄韞白嘆口氣,替她把相冊一合,放在了桌上。

「什麼意思?」

她很熟悉。

「您放心,我們今晚哪兒也不去,就在這兒陪著您。」

-

夜色深深,浴室里瀰漫著溫熱的水汽。

「……」

她看向陸皎,揚了揚手裡的手機。

說完,她在陸皎膝前蹲了下來,握住了老人枯瘦的手。

就好像,跑到南法獨自過了這麼多年的那個人, 根本不是她一樣。

陸皎不贊同地皺起眉。

就在這一刻,她才切身感覺到,陸皎確實有漫長的抑鬱經歷。

「才結婚沒多久就分開住,這怎麼行。你老婆心裡肯定難受。」

「您這兒有旅行牙具嗎?」

站在外面等消息的柳拂嬿,轉身走上了樓梯。

「這樣,你明天早點起,送人去上班,這樣嬿嬿車上也能補個眠。」

因為這句話的語氣。

手心出了點汗,稍稍有些黏膩。柳拂嬿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那扇虛掩的門扉。

陸皎笑眯眯睨他一眼:「知道還不趕緊去買?快去,趁著店還沒關門,挑最好的買。」

見他這樣,陸皎的目光銳利幾分,帶著寶刀不老的通透,對上了薄韞白的視線。

他搖了搖頭, 這才端正思緒:「您之前也沒打個招呼, 這太突然了,不太方便。」

話里話外,都是已經定了要在這兒住下的意思。

陸皎挺受傷地垂下眼去。

等回過神來, 一層落寞籠罩了老人的眉宇。

門一半虛掩著,房間裡的說話聲很清晰地傳出來。

他對女人的那些東西也不太懂,暫時想不出第三個理由了。

她語氣很冷靜,冷靜得近乎寂寥:「你倆不願一起睡,該不是感情出問題了吧?」

有那麼短暫的一瞬間,薄韞白忘記了自己上來是為了幹什麼。

「……媽, 我倆今天沒法住這兒。」

剛轉過頭,卻見這個兒子比自己疑惑,陸皎將後半句話咽了回去。

薄韞白一時陷入了沉默。

柳拂嬿又走近兩步,垂頭看著坐在床邊的薄韞白,眼波溫柔,帶著幾分嗔惱。

「……我老嘍,是老太婆嘍。比不得你們這些年輕人, 受不了孤孤單單的。」

「沒有的話,我現在從網上超市下單。」

陪陸皎聊了半晚上的天,老人總算撐不住,先上樓去睡了。

柳拂嬿先進了浴室。

洗浴的東西倒是都不缺,她剛才買齊了一副旅行套裝,還挑了一件可以小時達的睡衣。

這件睡衣質地不算好,款式也一般。唯一的好處就是比較厚,而且自帶胸墊,哪怕穿出門也不會尷尬。

此時,這套睡衣正和新買的浴巾一起,掛在一旁的架子上。

其實把自己鎖進浴室前,她就已經清點過好幾遍要帶的東西了。

畢竟萬一拿漏了什麼,她是自己濕噠噠地出去拿,還是叫薄韞白送進來?

無論哪種,對新婚夫妻而言,都是甜蜜情趣。但對她和薄韞白而言,就很天方夜譚了。

洗完澡,柳拂嬿把自己擦得乾乾淨淨,連頭髮絲都吹得幾乎不帶潮氣,這才走出浴室。

小洋樓空間不大,她原以為自己會在半路上撞見薄韞白,沒想到一直走進臥室,還是沒見到他的影子。

才把自己裹進被子裡,放在桌上充電的手機亮了起來。

[洗好了?]

柳拂嬿回過神來,原來這人是有意避了出去。

[嗯。]她好奇地問,[你去哪了?]

[樓頂有個露台。]薄韞白回。

江闌靠海,氣候潮濕,又是暮春時節,晚上蚊子挺多。

想到這人為了不讓自己尷尬,自願上頂樓去餵蚊子,柳拂嬿心裡有些溫暖。

其實這人挺紳士的,雖說嘴毒,也會為別人著想。兩人簽協議這麼久了,他沒強迫過她一星半點。

柳拂嬿抱著手機翻了個身:[回來吧,別給蚊子當夜宵了]

對面好像沒想到她會來這麼一句。

顯示了一會兒「正在輸入」,才發來一個時下流行的動物表情包。

這房子的隔音其實很好,但不知道是不是心神不定的緣故,好像隱約能聽到浴室傳來的流水聲。

柳拂嬿不由地開始胡思亂想。

沒什麼不妥當的東西遺漏在浴室里吧?

她輾轉幾下,從包里摸出耳機戴上,把頭埋進了被子裡。

這裡的被子是老式的棉花被,不像疏月灣里那種真絲蠶絲的質地,好像才被太陽曬過,有一種說不出的溫暖氣味。

在綿軟的被窩裡,柳拂嬿閉上眼睛,感覺自己回到了小時候。

蘇城多雨,雨滴淅淅瀝瀝地打在窗戶上。沒課的上午,她就蒙在被子裡睡懶覺。

這麼一回想,朦朧的睡意漸漸湧入意識里。

柳拂嬿迷迷糊糊地沉入床鋪里。

直到——床鋪的另一邊,忽然陷下去了一點。

她毫無心理準備,嚇了一跳。動作比意識更快一步,整個人直挺挺地坐了起來。

明亮的白光湧入視野,蓋在胸`前的被子嘩地掉了下去。

又被她一把抄起,重新蓋了回來。

氣氛安靜極了。

她適應了一會兒亮光,定睛看過去,就看見著裝嚴整的薄韞白坐在床沿上,只占據了一點點空間。

好像也是心裡有所顧忌的緣故,男人和她幾乎離了百八十米遠。

此時,薄韞白清朗面容上帶著幾絲無奈,伸出一隻手,摘下了她的耳機。

「在聽歌?」他問,「叫你好幾聲了。」

話音未落,手機揚聲器里傳出音量不大的公放:「所以我們說,《清明上河圖》的藝術性是跨越時代的……」

薄韞白:「……」

怎麼會有人,在跟協議老公同床入睡的第一晚,還在聽中國畫的講課音頻?

「……要你管。」

沒理會他眸底的費解之意,柳拂嬿奪回耳機,輕輕放進充電盒裡。

沒有名師的指導,想從小地方考上江闌美院,哪有那麼容易。

同齡人那些聽歌看劇的習慣,她十多年前就差不多全戒掉了,改成上網課、聽音頻。

反正她的人生一直挺緊張的,考上江闌美院之後,又忙著保研、考博,現在又得評職稱。

把專業知識搞紮實一點,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薄韞白這種早就跳出應試規則的天之驕子,大概是不懂普通做題家這種從海綿里往外擠水的勤奮。

柳拂嬿也沒指望他能懂。

不過這麼一折騰,兩人間尷尬的氣氛淡去了不少。

「叫我什麼事?」

她想起薄韞白剛才的話。

男人稍一挑眉,眸底光芒清冽,瞟她一眼,一副「總算想起我了?」的樣子。

雖說是在自己家,他又是男人,但居然穿得比她還正式。

白衣黑褲,襯衫挺括,簡直下一秒就能打上領帶去開會。

柳拂嬿依稀記得這件襯衫是某品牌的新品,好像幾個頂流都在街拍時穿過。

可沒誰能穿出他這種氣質。

挺家常的氣氛,男人坐在套著棉布床單的床鋪上,只占據了很小的一塊位置,兩條長腿撐在地上。

可眉眼清矜,輪廓深邃,依舊矜貴得叫人挪不開眼。

「就是想問問你。」

薄韞白垂眸看了看床上剩的一多半位置,又看了看床邊的空地:「我睡哪兒比較合適?」

柳拂嬿怔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的意思。

「你想打地鋪?」

天哪,這人真的好好。

她裹著被子半支起身,看了看那塊空地。

地方是有,但是不大,以他的身高,估計很難把腿伸直。

而且那塊地方還緊挨著床底下。

這房子本來就挺久沒人住了,就算有人打掃過,總感覺床底下還是會髒兮兮的。

「……還是算了,就不折騰了吧。」

柳拂嬿有點於心不忍。

她抿了抿唇,下定了決心。

「你家還有多餘的被子嗎?」

薄韞白打開衣櫃,翻找幾下,又拿出一條。

跟她這條比起來有點薄,不過也很新,散發著淡淡的皂香味兒。

「行了,上來吧。」

柳拂嬿平靜地說。

話音落下,空氣似乎凝滯了一瞬。

她其實已經做了很久的心理準備,可直到說完這句話的一剎那,此事即將成真的實感,才驀然湧現出來。

要和一個同齡的男人,躺在同一張床上過夜。

一想到這個事實,心臟就不受控制地,開始怦怦猛跳。

房間裡那麼安靜,她懷疑心跳聲都會被對方聽見。

於是用力抿住唇。

可還是不可避免地,連呼吸也漸漸有些急促起來。

「想清楚了?」

許是發覺她的緊張,薄韞白並沒有如她所言,在床上躺下。

而是保持著那個站在床邊的姿勢,彎下了腰。

男人湊近她頰畔,漆沉的眼眸低垂下來,望向她抿得發白的唇瓣。

好似看穿了她的逞強。

「呼吸亂成這樣。」

「還能睡得著?」

少頃,他才低聲開口。

頂燈瑩白,男人逆著光俯下`身。清雋輪廓被半明半暗的陰影所遮蓋,愈發顯得雙目深邃,帶著幾分叫人陌生的晦暗。

說話時,尾音浸潤了喑啞的笑意。

更要命的是,他們用的是同一瓶沐浴露。

伴隨著他的靠近,熟悉又陌生的香味沁入心脾。

混雜著熾熱而滾燙,叫人難以忽視的荷爾蒙氣息。

「……睡得著。」

柳拂嬿屏住呼吸。

「但你得跟我保持距離。」

說完,她不假思索地伸出手,想把薄韞白往後推到一個安全距離。

結果推了一下,沒推動。

反而。

手碰到一面堅硬如鐵的東西。

好像是他的……

他的胸肌。

薄韞白眸底怔忡一瞬。

剛洗完澡,他身上這件衣服很薄。

碰到時的觸感,便愈發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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