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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拂嬿:?
一種奇怪的感覺湧上心頭,仿佛自己中了個小小的圈套似的。
可是,兩個人話趕話地發展到現在這一步,又似乎很合情合理,也沒什麼生硬的地方。
她想了想,不確定地回答:「就算你需要在媒體面前維持假象,好像也不用做到這個地步吧?那些人進不了學校的。」
薄韞白卻道:「你不是想多教幾個對國畫感興趣的人麼?」
「這樣的人,你面前就有一個。」
柳拂嬿眨了眨眼,還是覺得不大對。
以他的家境,沒必要非得來大學裡蹭課。
她弱弱開口:「可是……」
「剛才我的畢業照,不是也給你看過了麼?」
薄韞白適時地打斷了她的可是,用一種十分理性的口吻道:「就算咱們兩個簽過協議,只是這種程度的分享,應該也沒什麼問題吧?」
見他已經把話說到這個份上,柳拂嬿決定不再糾結。
她想,可能薄韞白就是比較喜歡國內大學的這種氛圍。
畢竟他自己是在一個食堂很難吃的地方上的學,可能心裡就是一直都留有遺憾吧。
思及此,她打開手機相冊,把教師課表的截圖發給了薄韞白。
才發送成功,忽然又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
「對了,現在校方查得很嚴,我不確定,校外可疑人士能不能隨意進出教室。」
柳拂嬿說著,清麗的長眉稍稍擰起來。
「上學期好像還是可以的,但自從有個學生在監控死角里丟了一台筆記本電腦,規定就改掉了。」
「唔。」
薄韞白配合著做出一副略帶沉重的表情,可話音倒是沒半點擔憂之意。
陪著柳拂嬿一同沉默了片刻,他才輕聲開口。
「不過,我應該不是什麼校外可疑人士?」
柳拂嬿:?
你一不是學生,二不是老師,怎麼不是校外可疑人士?
她側過頭,疑惑地看了薄韞白一眼。
金白色的陽光下,男人薄唇抿得平直,不細看,很難看出唇畔的那絲淺淡笑意。
他漫聲給出答案。
「我好像是教職工家屬吧。你說呢,柳老師?」
結果,一直等到帶著薄韞白去保衛辦錄完人臉識別,又拿到證明他本人是教職工家屬的小本本,兩人才從事務大樓里走出來。
柳拂嬿抬頭看了看西下的斜陽,覺得心頭的迷茫感漸漸加重。
事情是怎麼發展到了這一步?
她不記得了。
只記得辦公室里那位保安大叔一臉喜慶,蓋章的時候,手掌不小心摁在了印泥上。
「咱們江美人才輩出啊!看看您兩位,這郎才女貌,金童玉女,真是合適得不得了!」
-
步行來到車庫,兩人上了車。
柳拂嬿昨晚本來就睡得晚,今天又批了整整一天的試卷,有些累了。
她一上車就整個人窩在了椅座里,也沒拿手機,整個人半睡半醒的,腦袋朝後靠,陷入柔軟的真皮椅背。
薄韞白放慢了車速。
太陽雖已落山,天還沒有完全黑透。
都市的霓虹星點亮起,鋪成無邊的光霧,像一層層蒙蔽人眼的迷障。
透過冰涼的車窗玻璃,能看見窗外車水馬龍,無數張陌生面孔,無數輛鋼鐵身軀。
薄韞白收回目光,看了一眼副駕駛上的女人。
柳拂嬿睡得很熟。那雙平素清冷的長眸輕闔著,眸間的沉黯被遮起來,無端顯得輕靈。
她未施粉黛的模樣,像極了還未出社會的學生。又長又直的烏髮散落在肩膀和安全帶上,像一片融入夜色的柔霧。
櫻唇微啟,在冰涼的車窗上,呼出溫暖的氣息。
他低眸看了一陣,直到綠燈再次亮起。
車子逐漸遠離市區中心,但路過幾個居民區時,熱鬧程度不減反增。
前方有個菜市場,還沒到關門的時候。裡面人聲喧嚷,聽得出生意很好。
海鮮的腥氣從裡面撲出來。
薄韞白微蹙起眉,將開了條縫的車窗關嚴,正欲加速通過這裡。
副駕上的人忽然輕輕動了一下,眼睫顫了顫,雙眸睜開。
柳拂嬿抬起手揉了揉脖子,眸間尚有一層未褪的迷濛睡意。她左右轉了轉頭,看向窗外的情景。
「這是哪兒?」
「蔬果海鮮第六市場……」薄韞白讀了一遍導航上的字樣,語速很慢,聽得出對這個地方極為陌生。
末了,他回望前方:「還有三公里就到家了。」
「哇,到六市了嗎?」柳拂嬿倒是一下子來了精神。
她坐直身體,攏了攏四散的頭髮:「那正好,咱們在這兒停一下,我去買點東西。」
儘管已經關上了窗戶,薄韞白還是覺得那股腥氣在車內揮之不去。
他微微眯起眼,能看見菜市場門口的那家魚攤,門前滿是漆黑的血水。
「在這兒買什麼?」
他不知原因,還是靠邊停下了車。
「這兒的魚特別好。」柳拂嬿給他安利,「鱸魚肥美,鯽魚鮮甜。燉湯或者清蒸都特別好吃。」
說著彎起眸:「我燉湯很拿手的。」
說完,柳拂嬿便解開了安全帶,要下車。
結果才握住車把手,另一邊的手臂忽然被輕輕拉住。
「不用去了。」
薄韞白的目光一直沒有離開那攤血水,握住她的力氣也大了幾分。
而且那隻手臂是擋在她身前的,有種要把她護在身後的意思。
稍頓,他又道:「我不愛喝魚湯。」
聞言,柳拂嬿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
她也沒直說,自己燉湯為的並不是薄韞白,而是婉轉地換了個說法。
「沒準陸阿姨愛喝呢?難得回一趟國,要多吃點好吃的。」
薄韞白還是不放手。
「我跟你結婚,」他語氣漸沉,眉心似乎也蹙了起來,「不是為了讓你做這些事的。」
「什麼事?」柳拂嬿不解地看向他。
稍頓,又給他寬心似的道:「小時候,家裡都是我做飯的。我八歲就開始買菜,十歲就敢殺魚了。」
她說著,彎彎眼睛笑了起來,挺自豪的樣子:「廚藝靠多練,才能熟能生巧。」
「……那好,我換個說法。」
沉默片刻後,薄韞白才道:「既然跟你結婚的人是我,那從此以往,你都不用再做這些事了。」
這話說得確鑿,尾音清潤,帶著幾分毋庸置疑的篤定。
柳拂嬿怔了怔,這才收心看他。
男人眼底沒了一貫那種桀驁又鋒利的意味,漆眸深深,沉在身後無邊的夜色里,叫人看不分明。
「我明白你的意思。」
過了陣,柳拂嬿輕聲開口。
語調清柔,像夜裡沾染了細碎花瓣的垂柳。
「其實我最近有時候,會覺得挺慶幸的。」
她看著薄韞白,語氣很坦蕩。
「慶幸和你假結婚。」
這句話像一顆小小的石子,在男人眸底濺起星點漣漪。
他眉尾輕輕一動。稜角分明的喉結,也朝下沉了沉。
比起剛才的沉穩模樣,似乎多了些不明的情緒。
「那個,這麼說的話,好像也不太對……」
柳拂嬿卻又自顧自地有些反悔起來。
她再度琢磨了片刻,這才重新決定措辭。
「還是這樣說吧。」
她坐直身體,一字一句道:「我很慶幸,假結婚的對象是你。」
兩句話差異微妙,重點也不同。
薄韞白聽出她還有下文,沉默地等待著。
柳拂嬿是有編瞎話哄人的時候,但這句話不是。
她最近,確實會冒出這樣的念頭。
薄韞白這樣的男人,長相身材萬里無一,出手幫她也極為慷慨。
而且兩人不得不一同應付的那些場合,薄韞白總會顧慮到她的感受。
從來不曾,讓她在這段被動的協議關係里,有任何不對等的感覺。
柳拂嬿回憶著這些細節,嗓音愈發柔和下去。
「你給了我很多的自由空間,平日裡也很有責任感,從來不會用那些世俗對女人的要求規訓我。」
「真的是一個很理想的合作夥伴,兼結婚對象。」
這話說完,車內靜默了片刻。
男人掀起眸,眸底有幾分似笑非笑的意味,嗓音散漫,蘊含著一種金屬質地的冷靜。
「我聽見了。」
「所以,你的『可是』呢?」
柳拂嬿清了清嗓子,繼續道:「不過……」
車內響起兩聲輕笑,她就當沒聽見,語氣認真地說:「不過,我們當初簽協議的時候,心裡都很明白,這段關係是各取所需。」
「可陸阿姨不知道這一切。」
「她對我那麼好,身上又生著病,我卻欺騙她……」
一股柔軟又酸楚的情緒湧上喉嚨,截斷了柳拂嬿的後半句話。
她努力咽了咽,才忍下那些愧疚、自責,還有假冒頂替的心虛,用很平靜的語氣道:「至少陸阿姨在國內的這段時間,我想盡一份心。」
車內沉默片刻,薄韞白解開了安全帶。
「走吧,下車。」
柳拂嬿沒想到他也要去,連忙道:「裡面可能氣味不太好。你不喜歡的話,在這等我就行了。」
薄韞白的目光落向市場大門。夜色深深,來往者魚龍混雜。
他眉心稍蹙,毋庸置疑地推開車門:「我和你一塊去。」
-
走進市場,柳拂嬿去了自己相熟的魚攤。攤主是個熱情的中年女人,見到她,一迭聲地叫著「閨女」。
還挑了最肥美的兩條大魚,幫她刮鱗破肚,收拾得乾乾淨淨。
這魚是真的新鮮,哪怕命已經沒了,但神經活性還在。
一直到被切好花刀裝進塑膠袋子裡,還活蹦亂跳地扭動著身軀。
薄韞白拎著袋子往回走。
才走了幾步,袋子裡的肥魚用力地蹦躂了一下。
男人步伐一頓,臉色黑了黑。
柳拂嬿抿去笑意,朝他伸出手:「還是我拎吧。」
薄韞白好像沒聽見,加快了腳步,回到車上。兩條魚雖然有幸坐上不知是自己身價多少倍的豪車,但終歸逃不掉被吃的命運。
那天的最後,在郊區的舊房子裡,三人吃了一頓十分溫馨的晚餐。
陸皎面有疲態,其他菜都沒怎麼動,不過魚湯喝了一大碗。
吃完飯,就像前一天承諾的那樣,趕人趕得很利索。
「行了,都回去吧啊。」陸皎打個哈欠,「別打擾我早早睡覺。」
語氣雷厲風行,沒了前一天那副害怕孤單的落寞模樣。
薄韞白倒對自己親媽的脾氣早習以為常了,應了聲,又問:「我們明天還過來?」
「不用了。」陸皎笑著道,「明天的檔期留給你們哥嫂,你倆沒機會嘍。」
老人說得灑脫,兩個年輕人卻都沉默下來。
少頃,薄韞白低聲問:「媽,你這次回來,還只是小住幾天嗎?」
「放心,你倆婚禮我肯定還是會去的。不過等婚禮辦完,我就回南法了。」
陸皎笑得滿不在乎。
見薄韞白沉默不語,她放緩了語氣,低聲道:「你也明白,萬一真回來了,煩心事太多。醫生的意思,也是叫我先在風景好、沒糟心事的地方,多修養修養。」
「……」薄韞白抿緊唇線,少頃,才沉悶地應了聲,「我知道。」
和陸皎道完別,兩人開車回家。
一路上,薄韞白都沒怎麼出聲。
車裡放著古典音樂,還開了檀香味道的車載香薰。
可男人看起來,並沒有多麼平心靜氣。
柳拂嬿知道薄家很複雜,但沒想到這些天的所見所聞,更是一次次地加固、刷新了這個印象。
她回想著薄韞白和父母的相處方式,發現他們兩個人實在是天差地別。
彼此都無法想像,對方到底是在什麼樣的環境裡長大的。
柳拂嬿垂眸想了想,從包里拿出一個罐子,是出門前陸皎塞給她的。
打開蓋子,酸甜的話梅味就飄了出來。她拈起一個,扔進嘴裡。
薄韞白側眸看她,就見女人雙手捧著話梅罐子,身上那股淡漠勁兒散去不少,宛如一隻掉進胡蘿蔔園的小兔子。
雙腮稍稍鼓動著,吐息間瀰漫著清冽的果香。
「嘗一個?」
見男人注意到這邊,柳拂嬿又挑了個大個頭的話梅,直接伸到他面前。
薄韞白還在開車,不明所以地啟唇。
女人指間的淡香欺近一寸。
柔軟的蜜餞落入口中。
怕咬到她,一直等柳拂嬿收回手,薄韞白才合回牙關。
可嘗到味道的一瞬間,男人清俊的眉宇立即蹙起來。
也沒怎麼細嚼,就囫圇咽了下去。
「好酸。」
柳拂嬿輕輕彎了彎唇。
「你怎麼能不愛吃這個啊。小話梅。」
她用男人聽不見的音量,低低地自言自語了一句,雙眸流淌著明亮的光。
車內安靜,檀香和話梅的氣息交織在一起,有種莫名的好聞。
柳拂嬿望著夜景,抱著罐子發了一會兒呆,沒再提話梅的事。
過了陣,才開口問薄韞白。
「對了,你小時候,有小名嗎?」
「沒有。」薄韞白回得很果斷。
「就拿全名叫,或者不帶姓。」
也不知他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
柳拂嬿決定不拆穿真相,點了點頭:「哦。」
「你呢?」薄韞白隨口問道。
「我算是有一個吧……」
柳拂嬿搜尋著泛黃的記憶,少頃,又自顧自搖搖頭。
「可能也不算?」
聞言,薄韞白有點無奈地扯了扯唇。
「怎麼這種事兒也有算不算?」
「不行嗎?」柳拂嬿溫吞地反問了一句。
回想著當時的情景,她漫聲解釋起經過:「我那個小名兒,是我媽喝醉了的時候,指著日曆給我起的。」
「後來那整整半年,她喝醉了就會這麼叫。但沒喝醉,就不會叫。」
「再後來,可能是徹底忘記了,所以喝不喝醉,都不再叫了。到現在,已經快二十年,沒人叫這個名字了。」
她看回薄韞白。
「這樣的也算嗎?」
「怎麼不算。」
薄韞白反倒被勾起了好奇心。
透過前窗玻璃,能看到副駕駛位上的纖穠身影。他眸光停在那影子的發梢處,低聲問:「叫什麼?」
柳拂嬿用一個問題回答了他的問題。
「你會背二十四節氣歌嗎?」
「什麼意思?」薄韞白稍蹙起眉,「你的名字和節氣有關?」
不等柳拂嬿回答,他又反應極快地道:「秋處露秋寒霜降,是哪一個?」
帶著悠長古韻的七字歌,被他清沉嗓音讀出,一字一句都如珠璣滾落。
柳拂嬿怔了怔。沒想到他猜得這麼准,叫她想賣個關子都沒法賣。
她只能佯作城府深沉的樣子,慢吞吞地反問:「還有幾句呢,你怎麼只挑這一句背?」
「薄太太,我們的結婚證上有出生日期。」
薄韞白目不斜視地開著車,婚戒在無名指根上閃爍銀光。
「我記得你是秋天出生的。秋天的節氣,就是這一句。」
稍頓,他又不確定地道:「還是說,你這個名字,和生日沒有關係?」
「……」
柳拂嬿認輸了。這人就算沒出國,留在國內參加高考,也絕對是top2的料子。
她攤了攤手,無奈道:「好吧,薄先生料事如神。」
「所以呢?」薄韞白不在意這些客套話,溫聲追問答案,「哪一個?」
「寒露。」
柳拂嬿小聲說。
她把話梅罐子放回了包里,無意識地摸了摸手腕上的寶石手鍊。
「我媽生我的時候,一片兵荒馬亂的,差點連願意接收的醫院都找不到。」
「至於給我辦手續、落戶那些事,更是大難題。」
「所以在當時,根本沒人注意到,我的生日還是個節氣。」
「那後來呢?是怎麼發現的?」
薄韞白的嗓音里,有種不易察覺的溫和。
「後來,我媽也只是覺得很邪門。怎麼我一過生日,氣候就大降溫。」
「她之前給我們兩個準備好的那些漂亮裙子,誰也沒法穿。都得老老實實穿毛褲。」
柳拂嬿輕聲笑了起來。
「直到我八歲生日那天。」
「她喝得很醉,但眼睛居然變得格外尖,抱著日曆念叨了好幾遍,這才恍然大悟。」
「從此以後,就再也沒有亂買過裙子了。」
她嗓音有幾分縹緲,帶著因遙遠而迷惘的情思,滲進夜霧裡。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意識到的呢?也許母親和孩子的關係,並不只有相親相愛那一種。
也有像柳韶這樣的母親,在八歲女兒生日那天喝得大醉。
也有像陸皎那樣的母親,十幾歲把孩子送出國,從那以後只見過寥寥數面。
車子無言地在夜色里行駛,車裡坐著兩個年輕人,離他們的母親,都很遙遠。
一路行至疏月灣地庫,薄韞白將柳拂嬿送到電梯門口。
「謝謝。」柳拂嬿道,「你也快回去吧,昨晚不是做噩夢了嗎?」
薄韞白眉尾動了動。一方面是為她還記得自己昨晚沒睡好的事情,覺得有點意外。
另一方面,則是無奈於她怎麼就把一個錯誤的猜測當成了正確答案,順理成章地下了定論。
柳拂嬿等了一陣,沒等到他的回答,於是就轉過身,先按下了電梯。
等電梯的時候,薄韞白忽然開口。
「你剛才說,已經快二十年,沒人叫過你的那個小名了?」
柳拂嬿不知道他為什麼又提起這個,有些茫然地「嗯」了一聲。
電梯間燈火通明,光芒是淺金色,宛如混入金箔的陽光。
細碎地落在他身上,勾勒出一個清逸又溫潤的身影。
柳拂嬿忽然有種錯覺,不知方才車上的檀香氣息,是不是也跟隨著他,瀰漫到了這裡。
檀香幽微,暈染在他眉宇之間,加重了矜貴溫沉的味道。
男人散漫啟唇,一字一句地開口了。
「寒露。」
太久沒有人叫過這個名字。柳拂嬿一時沒有反應過來,薄韞白是在叫她。
可言語的力量如此浩大,足以打碎時空,將不可跨越的距離消弭殆盡。
只消片刻,那些遙遠的家鄉回憶頃刻間湧入腦海。
蘇城那些泛黃、落雨、沉霜的往昔,裹挾著秋日清冷的風,拂過了她的身體。
柳拂嬿輕輕戰慄了一下。
她看著面前的男人,恍惚之間有些分不清,他們是不是已經認識了很多年。
電梯響起「叮」的一聲,大門隨即打開。
可門外的兩個人,誰也沒有對它作出反應。
薄韞白眼眸低垂,喉結上下滑動了下,嗓音比之前更低啞溫沉。
又叫了一遍。
「柳寒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