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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狩獵者(2 / 2)

柳韶不知道車禍的事情。過去這段時間,她和女兒女婿之間唯一的聯繫,只是錢姨。怕她無謂地擔心,錢姨特意隱瞞了這件事。

雖然被蒙在鼓裡,但柳韶也沒有懷疑過什麼。儘管女兒一直不聯繫她,她也只當對方是在賭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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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沒有想到,原來女兒一直留在醫院裡,陪護薄韞白。

柳韶此刻的怔忡,是因為柳拂嬿這樣的語氣,很明顯是知道了自己的一部分身世。

她一時有些緊張,又有些羞愧,五十多歲的人了,慌亂得像個做錯事被抓現行的小孩,斷斷續續只問出一句:「你……」

「我知道姓魏的那家的事情了。」

柳拂嬿把話說得更明白一些。

聽到這個姓,柳韶面色由紅變白,肩膀瑟縮一陣,微微地發起了抖。

她怕魏雲山,怕這個人。

這個人曾要強迫她流產,又天南海北地找她,跟著她,就是為了奪走她的孩子。

那些驚恐的日日夜夜重新浮現在眼前,柳韶手腳冰涼,胸腔劇烈起伏兩下。

卻不料,下一瞬,柳拂嬿主動握住了她的手。

有種篤定而包容的溫暖,從她掌心流入柳韶的指尖。

柳韶受寵若驚地看著她:「小嬿,你不是不愛讓人碰的嗎?什麼時候好了?」

柳拂嬿很淡地笑了笑,笑意里有種複雜的東西,她沒有多說,只道:「都是過去的事了。」

「那……」

柳韶囁嚅兩下,沒有提魏雲山的名字:「那個男的,他找到你了嗎?」

「沒有。」柳拂嬿搖搖頭,「他本人還不認得我,我也沒有要去他面前認親的打算。」

「嗯。」柳韶語氣堅定,「那人靠不住,我們不去。」

柳拂嬿抬眼,看著面前這個歷經風霜的女人。

她們是相依為命的母女,卻又因為種種原因,這麼多年,始終是最親近的陌生人。

「我也知道,你以前的事情了。」

少頃,她語氣柔軟幾分。

聽到這裡,薄韞白站起身。

他手掌溫熱,攬了一下柳拂嬿的肩膀,像是安慰,又像是給她勇氣。

然後,男人便離開了房間,輕輕帶上了門。

白亮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照進來,柔和了一切事物的輪廓。

窗外正對著秋意盎然的花園,花期在晚秋的花仍然傾吐芳菲,絲毫不懼怕霜寒。

柳拂嬿收回看花的視線,低聲開口。

「是我錯怪你了。」

「我不該那麼說你的。」

「你不是為了錢,才懷上我,想要逼迫什麼有錢的男人和你結婚。」

「正相反,懷上我是一個意外,對嗎?」

話音落下,柳韶驀地抬起頭。

似乎完全沒有料到,女兒會說出這樣的話。

可與此同時,那雙看得出年輕時曾多麼媚態橫生,如今卻包含滄桑的眼睛,也一點一點地亮起光。

柳拂嬿忍住鼻酸,又道:「他給了你很多錢,讓你打掉我。」

「可我那時已經好幾個月了,你不忍心做流產手術,所以一分錢也沒要,跑了出來——」

「剛生下我那段時間,你全國到處換地方,也不是為了遊山玩水,而是為了保護我,對不對?」

兩行淚水從柳韶眼中掉落。

她微笑著,嗓音稍稍發著顫,也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用了小時候給她講故事的口吻,低低開口。

「我懷上你三個月整的時候,做了一個夢。」

「你想啊,你是十月的生日。我懷你三個月的時候,正好是寒冬臘月,雲珀的雪可大了,大得人睜不開眼睛。」

「可是,在那個夢裡,我走在春天的山上,漫山遍野都是桃花樹,粉色白色的花瓣被風吹著往下落,也跟下雪一樣。」

「那雪落在身上,卻暖洋洋的。」

「是暖雪啊。」

將近過去了三十多年的一個夢,她還記得這麼清楚,就好像眼前也看到了粉白相間的挑花似的。

柳韶笑意更深,又道:「我一直往裡走,走到一棵最漂亮的桃花樹底下,看到一個四五歲的小姑娘。」

「小姑娘嗓音可甜了,一見我,就叫我媽媽。」

柳韶淚光閃爍,唇邊卻仍笑著,看向她時,嗓音發顫。

「孩子,從那個夢裡醒來之後,我忍不住地一直哭。」

「我不想讓你走,我想把你留下。」

茶杯由燙轉涼,許多年的時光從眼前掠過。

柳拂嬿望著杯里的茶水,想起柳韶帶她去看婚紗,柳韶送她漂亮的手鍊。

想起柳韶騙她去掃墓,其實是又去了緬甸賭玉,又一次欠下巨債。

債主們無處不在,到處逼債,無論是學校還是家門口,只要見到她,就一定會說很難聽的話,會弄壞她身上帶的東西,摔壞她的畫具,破壞她重要的考試。

從那以後,她戒備心極重,又自厭自棄。

然後,現在,柳韶又給了她新的回憶。

桃花樹夢境的回憶。

柳拂嬿喝盡了杯中的冷茶。

她不是不記得,柳韶濫賭、拜金。

可如今才知道,柳韶把她這個女兒的生命,看得比這一切都更重要。

可那又如何呢。

她儘管關心女兒的生命。

卻並不曾更多地關心女兒的感受,關心女兒內心深處的那些哭喊。

柳拂嬿不知道,其他人的母女關係,是不是也像自己這樣矛盾而複雜。

她望著空空的茶杯,彎了彎唇,說不清眸色是冷是暖。

只是淡聲道:「你要是打掉我,就沒有後來的這些事了。」

「是啊。」

柳韶蒼涼地笑了笑。

少頃,又長長嘆息一聲,道:「可是,我要是打掉你,你現在就不會坐在這兒,叫我媽媽了。」

柳拂嬿摸了摸自己的右腕。

那裡的疤痕已經很淡很淡,幾乎看不見了。

她想了一會,捲起長袖,露出自己的手腕。

手腕上,完好無損的金綠色手鍊,發出玎玲作響的清脆聲音。

見狀,柳韶睜大了眼。

「你看,它之前不是摔斷了嗎?」

柳拂嬿低聲開口。

「我又修好了。」

「從那以後,還是一直都戴著。」

-

在秋天即將走到末尾之時,傳出了陸皎和薄崇離婚的消息。

消息一出,震驚業界。

也正是同一天,薄崇召開新聞發布會,在無數台攝像機的鏡頭下難掩疲態,像是更衰老了好幾歲。

最終,在所有人面前,他正式宣布,此後將博鷺集團交由長子薄霽明全權負責。

刷到新聞發布會的直播的時候,柳拂嬿極為意外。

她反覆確認了信息後,直接跑去書房,結果就看見,薄韞白正八風不動地在書桌前練字。

「你怎麼沒去現場?」

她震驚地把屏幕遞給他看。

「我去幹什麼?」

薄韞白瞥了一眼手機上的畫面,嗓音是一貫的疏懶散淡:「我又沒什麼好宣布的。」

「還是說——」

他似忽然想起一事,掀眸看她,眸色清沉,半帶揶揄道:「我去宣布,過段時間,就是我和妻子見面一周年的紀念日?」

「……」

柳拂嬿有些語塞,也不自覺被他帶歪了話題。

「這麼快,就已經一周年了嗎?」

「你算算日子。」

聞言,薄韞白似有不愉。

「當初婚禮上迎親,不是還拿這個問題難過我麼?怎麼自己反而忘了。」

柳拂嬿沒敢告訴他,當時她對這人還沒有那麼上心。編寫迎親題目的時候,日子也是看著行事曆才算出來的,她腦袋裡其實什麼都沒記。

不過現在確實今非昔比。她默默決定,待會兒就安裝一個紀念日的手機軟體。

柳拂嬿站在原地,自己看了會兒那個新聞發布會的視頻,又小心翼翼問道:「那個,你父母離婚了,你感覺怎麼樣?還好嗎?」

「好得不能再好了。」

瑩白燈光下,身形清落的男人執筆揮毫,姿態疏朗如清風明月。

少頃,話音里也漫上塵埃落定的笑意。

「總算有今天。」

「我為她開心。」

見他是這個態度,柳拂嬿也覺得輕鬆了不少。

她在書桌對面坐了下來,一邊翻看男人剛才練的字,一邊隨口問了句:「那這場發布會開完,你們股票會跌嗎?」

「應該會。」

話雖如此,他聽起來倒並不怎麼擔憂:「不過我哥能扳回來。」

「我發現你真的很信賴你哥。」

柳拂嬿托腮看著他。

「手足可能都是這樣?」薄韞白語調稍揚,淡聲道,「雖說架沒少打,感情倒也還過得去。」

「是這樣嗎?」

柳拂嬿懵懂地聽著,想了想自己的情況。

「我就沒有兄弟姐妹,也不知道這種感覺是什麼樣的。」

話音剛落,手機忽然震了震。

她低頭看,是微信提醒,有一個陌生人發來好友請求。

這個人的頭像是一隻惡魔兔子,黑色的耳朵,白色的臉,看起來又萌又凶。

柳拂嬿想了想,才記起,這個角色好像叫庫洛米。

她視線往下移,去看對方的驗證信息。

[我是魏瀾,有事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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