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問題來了:頭一天傍晚還好好的,第二天早上卻病到人事不知,而且阿蘇南一個外鄉伢崽,人生地不熟的,黑燈瞎火他是弄個染上「烏衣河夜裡的寒氣」的?還有,說他已經「服過藥」了,是啥藥,誰給他的?……
店家阿叔把目光投向小黑仔,小伢仔堅決搖頭:不干我事,不要問我,我啥都不曉得喔!
沒多久有鄰居家的伢崽過來串門兒,阿嬸笑眯眯地問人家:「聽說昨晚上有好多伢崽都落水裡去了呢,肯定也有你吧?」
鄰家崽如受大辱,指著黑仔大叫:「我才沒有,不信你問小黑仔,跟他一起去的那個笨崽才掉下去了呢……」
笨崽?……笨、崽!
嗚,不是我軍太不經打,實在是敵軍太狡猾!
所以,阿蘇南一連在床上躺了兩天,直到今天才起床,半中午才吃上早飯,吃了飯喝完藥又被阿嬸趕回床上。這會子他人不是很難受,就是全身上下沒什麼力氣不願意動彈,近似於某種比較嚴重的亞健康狀態,換個地方不算大事,但阿爸卻不得不推遲了回家的行程——巫夷山瘴霧繚繞,阿蘇南年紀幼小身體也不強健,貿貿然上路,小病弄成大病就此一命嗚呼都有可能。
鑑於是自家孩子「誘拐外鄉伢崽夜裡出門導致伢崽落水生病回不了家」,店主給阿蘇南一家子換了個小單間,還把這幾天的店錢全給免了,至於罪魁禍首諾阿小黑,從前天開始被禁足,困在後院劈那堆貌似永遠也劈不完的柴禾……
不過,這小子也真的是非常皮實非常欠揍,店家阿嬸前腳一走,小黑腦袋後腳又冒了出來。
阿蘇南苦著臉放下藥碗,這東西也忒難喝了,比他家藥蠱好不了多少,早曉得聽個山歌都會聽出弄個嚴重的後果,他偷跑出去做啥嘛。
這個時候看鬼鬼祟祟的諾阿小黑只覺得分外的不對眼,涼涼的問:「柴劈完啦?」
「不急呀,柴禾又不會跑路,可我們再不出門就要來不及啦。」
「你又要跑出去?」
「咦,不是說好的嘛?」
「說好?……誰跟誰說好?……說好啥個事?」
「喂,我們不是說好一起去神廟看比武的嗎?」
「你跟我?」
「對啊,昨晚上我們就說好了的。」
阿蘇南想了想,好像是有這麼一回事,昨天傍晚這小子溜進他房間嘀嘀咕咕好一陣,他當時倦的要命,也沒留意他說了些啥,至於現在嘛……
「一定是你聽錯了,我昨晚哪裡有說過,我弄個記不得啦?」
小黑腦袋愣住,大概是沒料到這種事情都會有人賴皮。不過他人長的黑腦子卻不笨,仿佛天生就擁有一種大局觀,愣過之後很爽落地擺擺手:「記不得就記不得,我們馬上趕過去還來得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