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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蘇南把背簍放到木樓下面,瞄見阿哥正在後院練刀法,立即改變路線跑後院去了,男孩子嘛,就沒有不喜歡舞刀弄槍的,走近了,才發現今天的情形不太對勁——阿哥正在往靶盤上扔飛刀,氣沉力大,一刀一刀幾乎不帶空隙,五柄飛刀數息間飛出,「咚咚咚咚咚」,五聲連發,一聲更比一聲兇狠,那氣勢,仿佛跟靶盤有仇似的,連大黑二黑都躲出老遠。
「阿哥,弄個啦?」
阿蘇措沒有回答,甚至沒有回頭看他,甩開步子走到靶盤用力拔下短刀,這才轉過身,嘴角彎了彎,努力做出個微笑的樣子:「快上樓吧南仔,阿媽做了你最喜歡的甜菜湯。」
「阿哥,弄個啦?」阿蘇南不動,固執地看著阿哥。
阿蘇措遲疑了一下,走過來雙手搭在弟弟肩上,躬下身放低聲音:「呆會子阿爸有事情要跟你講,你跟阿哥保證,是漢子就不許落眼淚,曉得不?」
阿蘇南的記憶中,阿哥從來沒有這麼慎重其事過,實際上阿哥也不過才十二歲,放前世還在上小學,怎麼一下子變化弄個大,半天不見他好像突然間長大成人了?
阿蘇南給弄的有點發懵,昏昏然走到樓梯口的時候阿蘇措又叫住他。
「南仔記住不要落淚,有阿哥呢,阿哥一定會成為寨子裡最好的獵手,讓我們全家都過上好日子!」阿蘇措神態堅定,眼睛裡面有一股子阿蘇南叫不上來的東西。
上了樓進到屋裡,氣氛更加不對,阿朵坐在火塘旁邊,臉上紅撲撲的,眼睛也紅撲撲的,旁邊放著裝免丁的木桶,桶邊露出荷葉的一個角。阿媽正忙著做飯,聽見他叫阿媽只「嗯」了一聲,都沒有轉頭。
只有坐在門邊編提兜的阿爸吐出嘴裡的芫香球叫住他:「南仔,過來,到阿爸這裡來。」
「阿爸,阿媽,弄個啦?」阿蘇南覺著心裏面有點發慌。
「南仔啊,阿爸跟你講個事,我們家的兔丁,以後都不做了。」
阿蘇南眨巴眨巴眼睛,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阿朵「哇」的一聲哭起來:「都怪我,都怪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