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喂喂,南仔你腦袋瓜子做啥就不開竅呢,我招惹他做啥,我明明就是在幫你出頭嘛!」
阿蘇南簡直要給他氣昏,講到口乾舌燥,這熊崽愣是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
事情是這個樣子的。
諾阿亞過來只半天就跟本土伢崽們打成一片,又依仗著他「烏衣貴客」的身份和各種花式作死的天賦,很快填補了朗阿蠻留下的空白,成為泥猴們的新晉首領。第二天,他就獲知朗阿蠻欺負自家好兄弟的事情,然後,這小崽就像是終於找到了生活的樂趣並人生奮鬥的方向,一心一意要替自家的好兄弟討還公道,上次要不是阿蘇南及時趕到,頭破血流了都。
而阿蘇南之所以講「不用你們幫我報仇」,多出一個「們」字,是因為其中還包括他的親親阿哥阿蘇措——他也是在小黑仔過來之後才知曉,原來阿哥曾經跟寨子裡的兩位阿哥立下戰書,要一對一單挑,只因這兩個人都有一個共同的身份:他們的親弟弟都是當初拖自己出寨的從犯之一!
被弟弟拖出寨子,卻要去找人阿哥的麻煩?這是哪家哪戶的神邏輯?……@。@
原諒阿蘇南,他實在是理解不能。好在決戰還沒開始阿哥就覺醒了,跟普通人對戰有欺負弱小之嫌,就此失去了參戰資格。不曾想阿哥消停了,又冒出來一個小二黑,阿蘇南覺得自己簡直是操碎了心——你說你個丁丁大的小破孩兒摻合進來做啥,還嫌亂子不夠大嗎?
一想到此,阿蘇南就後悔的要死,他就不該一時心軟幫著這小子躲開馬幫,就該把他交出去讓馬幫把他押回烏衣去,這簡直就是本年度最愚蠢的糟心事,沒有之一。後悔無門,作為一個成年人(?)他又不能撂挑子,只能耐著性子苦口婆心:
「蠻仔他們犯了錯,自會有寨子來處罰,用不著……」
「寨子才不會管,他馬上就是巫士了,不歸寨子管。」
「你也曉得他馬上就是巫士了,那你還敢去惹事?當你比巫士還要厲害嗎?」阿蘇南自覺都給他氣成了一個球,隨便一拍就要蹦上天的那種。
人黑仔卻是哼哼唧唧不以為然:「做啥不敢?別說他現在還只是個巫童,就算成了巫士我也照樣揍他!」
阿蘇南瞅瞅他瘦猴一樣的五短身形,給氣樂了:「』照、樣、揍、他』?你拿啥去揍他?拿你的嘴嗎?」
「我才不會咬人,朵朵才咬人,我是巫夷漢子!說了你也不懂,等我揍他一頓你就……」黑猴挺起胸膛,很有氣慨的樣子,話講到一半卻突然沒了聲。
阿蘇南抬眼一看,這才發現不遠處,昏黃黯淡的風燈光亮中,一個黑衣黑褲黑斗笠的瘦個子阿叔正站在自家木樓前面,他還在想這人怕是趕了老遠的路,都這會子了還戴著斗笠,旁邊黑頭仔已經一聲歡呼沖了過去:「阿媽阿媽,你弄個來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