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聲音都很年輕,一個平和卻少了生氣,另一個激憤,卻帶著小心翼翼的討好。而這兩個人的腳步都是極輕,不像是有意為之,倒像是沒有穿鞋。
沒多久耳畔響起快速攀爬的窸窣聲及木板關合的吱吖聲,光感消失,四周重歸黑暗,腳步聲也隨之出現在頭頂上面。
阿蘇南連忙豎起耳朵,一路追隨著這兩人的腳步,然後,他非常震憾地發現自己貌似又進化出了新技能——不只是他的耳朵能夠一路追隨著腳步聲跑出老遠,甚至、大概……依稀仿佛……他覺得自己還可以看到他們的影像!
更加直觀的說,他覺得自己正在觀看一個全息視頻,視頻的主角是一高一矮兩個人影,矮的那個幾近全|裸,只在腰間圍了一條「短裙」,高的那個稍好一點,上身穿了一件無袖小褂,下身則是一條長及膝蓋的「裙褲」。高個子手上還舉著一支火把,兩個人穿過一小片房舍,月光不甚明亮,這些屋舍的情形看不太真切,只大致可以看出全都是歪歪斜斜破破爛爛的樣子。
二人一路沉默,直至來到房舍的邊緣,面前出現一片草地……
看到兩個人在草地前面站住腳,阿蘇南突然回神,後知後覺地害怕起來——弄個會這樣?該不會這一切都是他的幻覺吧?朗瑪神在上,會不會是他得了失心瘋?!
而隨著他心緒上的波動,眼前的畫面也出現扭曲。
其實這個「視頻」雖然是全息的,有種身臨其境的感覺,但質量一直都很差勁,人,只是兩道晃動著的影子,房子,也只能看出大致輪廓,還伴隨著時有時無的虛影和黑點,所幸連蒙連猜,好歹還能夠「看」個明白。但是現在,畫面上的影像扭曲成了一道道「波浪線」,就像早期電視的接收天線出了問題,有種隨時都會「斷片」的感覺。
幸好這時候舉著火把的高個子「人影」打破沉默,開口道:「你回去吧,明早記得帶他們去吃飯,莫要欺負他們,更莫要以為不關你事,出了差錯沒有人可以置身事外。」
「是,木阿哥,我省得的,肯定不會誤事,更不會讓你難做。」
矮個子短裙男連忙點頭哈腰表忠心,高個子沒再說話,邁步進入草地。
經此一打岔,阿蘇南也忘了害怕,忙不迭地追著高個子一路走過草地進入樹林,沒多久樹木消失,眼前出現一個池塘。視頻的影像質量這時候也很神奇地得到大幅提升,畫面不只是穩定下來,還清晰了很多,他甚至能夠「看」到池塘中長滿荷葉,「看」到池塘對面的樹木叢中,聳立著一個尖尖的屋頂……
阿蘇南正看的滿心驚奇,卻莫名其妙地生出一陣心悸,他也搞不清楚狀況,出於慫包本能,當機立斷,掉頭就跑。
這時候池塘上突然起風了……不對,不是「風」,是一種象疾風一樣的神秘力量,不要問他是弄個知道的,他就是知道,而且他還知道這股力量正以駭人聽聞的速度橫掃池塘,饒是他溜的快,後背上也遭受一記重撞,躺泥地上的阿蘇南一聲痛叫,抽抽小身子,伸伸胳膊腿,直挺挺昏死過去。
與此同時,就在他剛剛才「看到」的那個尖尖的白色屋頂下面,有人也猛地睜開眼睛,這是一個中年男人,他凝思片刻,起身來到窗前,默然看了一會兒,然後,扭頭對窗邊架子上的「小鳥標本」吩咐道:「去,叫伊落來見我。」
隨著話聲,原本毫無生命跡象的小鳥竟然「活」了過來,就見它撲騰撲騰翅膀,從半開的窗戶飛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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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阿蘇南是被一陣叫罵聲吵醒的,還不等他睜開眼睛,就被人從地上拎了起來,緊跟著一巴掌落在後腦勺上:「都站好,再不起來我就把你們通通拔拉進茅坑,都給我吃屎去。」
這人下手挺重的,阿蘇南帶著火氣睜開眼睛,然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陡然瞪圓,有那麼一小會兒,他忘了身在何地,甚至忘了腦袋內外的疼痛,怔怔地看著面前這人,講不出一個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