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女人開始痛苦地嚎叫,瘋狂地捶打起地面。
「你兒子將死於貧窮和孤苦,但這還不是最糟糕的,他一輩子都要背負殺人兇犯兒子的身份,將一輩子生活在周遭人的冷眼當中,沒有人會看得起他,沒有人會尊敬他,小孩子們會在他的背後吐口水,時間一長,他就會變得跟你一模一樣,冷酷,惡毒,毫無人性……
「我見過泯原棱,一個很好的小阿哥,所以我才會雇他送貨去壠南。但是,從你做惡的那一刻起,他的命運就註定了。想想真是奇怪,你這般在意他,在你做惡的時候,難道從來都沒有想過,你做下這等惡事,他一輩子都要遭受冷眼,一輩子都抬不起頭,一輩子都要生活在痛苦之中?看清楚了,棱、仔、阿、媽……這一切,都是拜你所賜,是你親手毀了你自己的兒子,他要一輩子都活在你帶給他的恥辱里!」
女人終於徹底崩潰,趴在地上嚎淘大哭……
阿蘇南最後看了一眼女人,轉身走出牢房——這些道理,但凡是一個腦子正常的人就不可能不明白,可惜她的心理已經扭曲,沒辦法抵禦欺壓弱小折辱貧寒者帶給她的快感,於是自欺欺人,拒絕去想她的行為可能會帶給唯一親人的滅頂之災。
剛才他所做的,無非就是打破她自己設立起來的那道心理屏障,讓她直面現實,也讓她在有限的餘生里痛苦難耐……可能會有人指責他殘忍冷酷不近人情,但是,他問心無愧,他只是想為受害者和他們的家人討回一點點公道。
……
……
從大牢出來,三個人走在陽光下面,沒有人出聲,也好似沒有目的地——雖然設了屏障結界,但諾阿亞和朗阿蠻都在結界裡面,從頭到尾一字不漏全都聽見了。
過了好一陣,諾阿亞才遲疑著開口:「南仔,你剛剛講的都是真的嗎?」
「做啥問這個,不忍心了?」阿蘇南瞥他一眼。
諾阿亞吞吞吐吐的道:「那個老阿媽確實很可惡,她是活該,但是他兒子……若果真跟他無關的話……」
阿蘇南嚴肅道:「阿亞,你的律法課全都還給了先生嗎?一千六百多年前巫夷就廢除了株連,但是,犯下大惡重罪就必須要賠償受害人,若是到死都沒能結清賠償款,他的至親則必須繼續償還,還完為止。律法如此,你都忘記了嗎?」
諾阿亞悶不作聲了。
阿蘇南笑起來,決定不玩兒這小子了:「放心吧,是我嚇唬她的。她家那間小屋子肯定會賣掉用來賠償受害者,木關河灘的房價弄個高,我估摸著一間屋子足以賠償四戶人家,就算不夠也差不了太多。一旦賠完這件事就跟她兒子無關了,只要他足夠聰明,完全可以離開木關河灘,找個無人認識的地方改頭換面從新開始,再過上幾年,有誰還記得泯原棱這個人?」
諾阿亞這才緩過氣,一拍好兄弟的肩膀:「我還以為你真的要收拾她兒子呢。」
阿蘇南笑著搖頭,這小子熊是熊,懶是懶,還色心上頭,毛病一大堆,但也真的是心思單純,比他旁邊的「蠻阿哥」可是柔軟多了,如果不講開,朗阿蠻絕對不會過於糾結,這小子卻會惦記上好些天。
沒了顧忌,回想起阿蘇南剛剛講過的話,諾阿亞不禁揮了揮拳頭:「南仔你剛剛講的太捧了,看那惡婆子還敢囂張!」
「這就叫找准弱點,一擊必中。」旁邊朗阿蠻及時總結,很有收穫的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