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阿蘇南卻是只扮了鬼臉,沒講話——其實今天是蛋寶自己非要跟出來的,但一隻會粘人還會攆路的……蛋?這種事,還是不要講了。
伊落敲敲他腦袋:「大清早的你們跑哪裡去了?」
阿蘇南一下子又興奮起來:「我就是想去找找古書上講的那幾道大壩,看看做啥它們抵擋不住洪水。」
「找到了嗎?」
「找不到,五千年蒼海桑田啊,人類的那點影子老早都看不到了,不過,我有個更加驚喜的發現,伊落阿哥你一定要看看!」
看著下方一趟平的綠色壩子,伊落突然道:「南仔你講實話,你是不是在打遷移的主意,想要把移民遷到這裡來?」
阿蘇南連忙道:「伊落阿哥,你不覺得這個地方遠比後巫夷更要好嗎?這裡是平壩,土質肥沃,一年可以收穫兩季。而且你看下面的那些河流,水源也很充足,無論從哪個方面看,都比後巫夷好上許多,是吧?」
伊落不置可否:「繼續,你若是連我都說服不了,這件事就到此為止,再不要對別人提起。」
阿蘇南咽咽口水,示意鳳官兒往雪山方向飛去,又道:「那捲書冊我看的非常仔細,上面沒有提到過風災,也沒有提到過疫病,由此推斷,夷人先祖幾乎沒在這裡遭遇過風災和重大的疫病,果真如此的話,這就當真是一個得神憐惜的幸運之地了,可以不用考慮這兩種最是讓人頭痛也最是難以防犯的的災難。」
伊落:「即便你的推測正確,沒有風災和疫病,巫夷其他的災難也是不少。」
阿蘇南:「這裡是平壩,不可能有山崩,也不可能有山火和泥石流。書冊上講說偶爾會有雪災,也有過一次地動,但災難都不大,像地動,幾乎沒有死人。所以,這裡真正有威脅的災難只有幾種,獸襲算一個,但現在獸襲已經算不得很嚴重的災難了,只要有足夠的巫士就可以應對,等到人類數量增長起來,野獸自然會遷往更加隱秘的山林,像月西壩子和壠關壩子,獸襲早就絕跡了,淺山地帶偶爾會發生,但規模都很小,對寨里人家已經不再構成威脅。」
伊落:「所以,你的結論是,真正威脅到這個壩子的主要就是旱災和洪災?」
阿蘇南:「對,而且,我覺得完全可以把這兩個災難當作一個來看,只要治理好了水患,旱災也就不再致命。」
伊落點頭:「不錯,壠關壩子上就有好些個湖泊,洪水來時儲水,乾旱時候放水,確實是一舉兩得……好吧,我現在有點被你說服了,他們遭受滅頂之災的原因是失去了大巫士的庇護,所以才會發生水壩被洪水沖毀這種事,而我們有足夠的大巫士,發生這種事情的可能性極小。」
阿蘇南卻斷然搖頭:「我不是那個意思伊落阿哥。我們巫夷擁有巫士,是神賜給我們的幸運,但是應當把巫士作為最後一道防線最後一道屏障,而不是從一開始就依賴巫士,一切方案都圍繞著巫士來制定。否則的話,夷人先祖就是前車之鑑,一旦遇上變故,沒在大巫士在場,就有滅族之虞。」
伊落這次沉默了好一陣子,然後才緩緩開口:「我承認你講的有道理,巫夷同時在世的大巫士,從來都沒有超過八個,一次鳳街戰事,就殞落了兩位大巫士,還有一位重傷,現在我們僅有四位大巫士,其中一人還舊傷難愈,確實不能事事都依賴他們。但是,道理如此,誰都明白,可是現實當中,若是不依賴巫士,你當如何治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