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個嗤笑起來:「那你說說五十歲該是啥個樣子?你有見過五十歲的老阿公嗎?」
前一人臉面掛不住了:「我是沒見過五十歲的老阿公,但我天天都有見到你們說的那個阿叔,他跟他家阿嬸看起來一點都不顯老,至多就是四十一二吧?而且,你們再看看那座宅子,一般人買得起嗎?那個阿叔阿嬸每天過上過下,我可沒見他們穿金戴銀,會是那家子的阿爸阿媽嗎?……家僕還差不多!」
眾人聽了他的一番分析,紛紛覺著在理,一時間都不確定起來。
……
話說,這一位聰明店家講的到底是對還是不過?
當然不對,他錯的離譜,那位「不顯老」的阿叔還真就是今天的壽星大人,他便是阿蘇阿爸。
阿蘇家的小客棧仍然開著,生意一般般,客人大都是些游商小販,人不多,利也薄。但他家的包餐生意卻是出奇的好,有五六十人常年包餐,都是附近的商家還有公事房的單身漢們,若不是實在忙不過來不敢再增加包餐人數,顧客可不只這一點點。不過阿爸阿媽畢竟是上了年紀(巫夷標準),早兩年就雇了兩個阿嬸幫忙,平時都是阿朵幫他們盯著。兩老現在住在阿哥家裡,每天日上三桿才慢悠悠走去上工,晚飯過後又一路悠閒地散步回家,倒也開心自在,日子過的很是舒坦。
阿蘇措是五年前購置的家宅,為了方便兩位老人,特意把宅子置辦在了春慶坊和秋意坊的交界處,地段和價格自然是及不上後面背靜處的那些個深宅大院,不過面積也是足夠大,前院花團錦簇,後院兩棟小樓之間有寒潭有假山,還有好幾座水榭涼亭,很直觀地折射出了阿蘇南非同一般的審美觀。
不過今天這座高大上的豪宅裡面卻是坐滿了鄉下人,對於生活在後巫夷的夷家人來說,五十壽宴已經不能用「喜宴」來形容了,這可是開天闢地頭一遭啊,但凡走的動路的,翻山越嶺都要過來……好吧,阿南雪山早已封山,那些個翻了山越了嶺的朗阿老鄉,實際上都是去年秋收過後過來的,他們一直都在新街打短工,刨開食宿開銷,一個冬天能夠存下十來個銀角子呢。
至於其他人,大都舉家遷來新安落了戶,再遠也遠不過五十里地,上午上路,下午就能到。
阿爸過五十大壽,阿蘇哥倆自是捨得砸錢,燃起了十幾個取暖爐子不說,還用巫器隔絕掉了大半寒意,把偌大一個院子烤的暖意融融,直讓穿了冬裝趕過來赴宴的鄉親們紛紛脫下皮襖,直呼熱的吃不消。
阿蘇阿爸也是只穿了一件袷衣,坐在院子裡跟一幫朗阿漢子聊天,他也好幾年沒有回過朗阿了,問了幾個同輩人,竟是全都做古,不禁心下黯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