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些問題,我只遲疑了一秒鐘,就沒有叫醒他,驅車繼續往前開了。
到了本區最好的一家醫院門口。
急診樓倒是燈火通明,對於我們這樣深夜趕來的人來說,顯出幾分溫暖的氣息。我拍拍他的肩:“喂,醒了。”
他是猛地睜開眼的。你會感覺到,他這樣的男人,即使睡著,也是警惕的,緊繃的。他的目光迅速恢復清明,看著眼前的醫院,看我一眼,說:“多謝。”
我剛想推門下車,他說:“你不用陪了。回去休息吧。”
我轉頭看著他,笑了:“哪有過河拆橋這麼快的?”
他一怔,也笑了,說:“你們作家,都是這麼用成語的?”
我下車,點頭說:“嗯哪,全看需要,靈活使用。是男人就別磨嘰,走吧。”
鄔遇便沒再說話,我倆一起走進急診,我說:“我知道那種感覺,一個人來醫院感覺最悽慘了。有時候我生病了一個人來,自己跑上跑下,jiāo費、化驗、取藥、輸液,那種心酸的感覺,是加倍的。”
說完就見鄔遇望著我,眼睛裡有點笑意。他說:“那是你們女人。哪個大老爺們兒,上趟醫院還要人陪的,又不是絕症。”
我聞言站住,雙手叉腰:“你的意思是,不稀罕我陪了?”話一出口,忽然覺得心跳有點不穩,我的口太快了。
然而我依然直視著他。
他的目光似乎也有片刻的怔凝,看我一眼。這時我們已走到急診掛號窗口前,他就跟沒聽到似的,掏出錢包,掛了號。我的心這時仿佛才掉了下來。
他不說稀罕,也不說不稀罕。他不想說的事,就死活不說。
第37章 鄔遇六(1)
————鄔遇視覺————
我以前沒和女孩子去過醫院。沒想到帶著譚皎,會是這樣有趣……又麻煩的一件事。
我坐在急診醫生面前,只簡單說了一句:“從坡上摔了下來。”她不贊同地望著我,而後連說帶比劃:“醫生,是那麼……高的崖。地上還不平,有樹根和石頭。我到了以後他暈了至少有5分鐘。”
醫生是個面相和氣的青年,聞言果然來了興趣:“哦?摔得這麼重?怎麼會摔下來的?”
我剛想說“不留神”,結束這樣沒太多意義的談話。譚皎“嘿”了一聲,拉把椅子在我身邊坐下,說:“醫生,這個不能跟你多說——我們在抓一個賊。他追上去,結果傷成這樣了。”
醫生:“哦……哦……你轉過來,快讓我仔細看看。”
望著醫生殷勤的目光,還有旁邊她同樣亮晶晶的雙眼,我沉默著轉了過來。
我覺得她和我一年前遇到時,有些不同。初遇時,她是明朗的,快樂的,但也帶著一點點冷意,帶著刺。可現在相處時間多了,卻發現那些刺,只不過是她對於陌生人的防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