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停下腳步,看著他臉上,果然有淡淡的黑眼圈,頓覺心疼。我說:“要不別吃了,你回去繼續睡覺,睡好再說。”
他說:“不礙事,不想讓你等。”
我心中湧起一絲微酸微漲的qíng緒,也不知道怎麼想的,脫口而出:“那我以後也不讓你等,不睡那麼久。”
他笑了,卻只淡淡地說:“你是女孩,想睡多久睡多久,我無所謂。”
我覺得,他應該已經沒有發脾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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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就在旁邊找了家小吃店,但我有種奇怪的yù望,這種街頭小吃吧,吃過很多次,可是每次看到琳琅滿目熱騰騰的,我又忍不住點很多,每樣都感覺想吃一口。
今天有鄔遇在,我的yù望終於能放開了。我點了六七樣,說:“你能吃完嗎?”
他只抬了一下眼,竟像dòng悉我心中所想,說:“你想吃什麼就點什麼,我儘量掃空。”
我心中有種滿足的歡喜。
後來,果然被我倆掃空了。
我倆走出小店,沿著馬路慢慢往回走。快中午了,太陽很大,我打起傘,說:“你要不要站過來點?”他說:“不用。”我端詳了他一下,說:“你真的比一年前曬黑不少呢。”他說:“是嗎,沒什麼不好。”
我嘀咕道:“白點好看啊。”
他說:“我是個小白臉的時候,也沒見你喜歡。”
馬路上有種獨特的空曠感,浮雲在頭頂飄,行人很少。我的心,像被人輕輕握住了。我不知道他為什麼要說這樣的話,而他也靜默不語。我突然想說:你怎麼知道我不喜歡?卻發覺這話絕對不能說出口。我是什麼時候覺得這個男人耿直又爺們兒的?現在才發現,他哪裡是好對付的角色,一句話能讓你整個人都猝不及防,心神恍惚。你卻不知道他到底是有心,還是無意?
男人心,才是海底針。聰明而受傷的男人,原來更是。
第53章 譚皎八(4)
我立刻顧左右而言他:“如果朱叔昀存在,並且是一切的幕後主謀,我們要怎麼找到他?”
鄔遇抬起頭,看著前方,說:“譚皎,最遠最遠的那棟樓,白色的,樓頂上寫的三行字。你能看清嗎?”
我不知道他葫蘆里賣的什麼藥,眯著眼看了一會兒。我的眼睛雖然有1.5,卻只能勉qiáng辨認出第一行的樓宇招牌上,有個“大”字,有個“行”字,別的卻看不清了,因為實在是太遠了。第二行、第三行字更小,根本只能看到細細一道痕跡。
我說:“什麼大什麼銀行吧?”
他笑了笑說:“東亞大通商業銀行,第二行是一句話:誠信至上、jīng益求jīng。第三行是銀行名字的英文翻譯。”他念出一段英文。
我覺得不可思議:“你的眼睛也太好了吧,佩服佩服。”我也想起上次在去小皓爺爺奶奶家的路上,隔著老遠,他就看到了那些鳥。當時他怎麼說的?好像說回頭跟我解釋。
他說:“登上那艘船之前,我有150度輕度近視。”他盯著我,像是想看我的反應。我愣了一下,說:“然後呢?”
他慢慢地說:“下船之後,眼睛就變這樣了。我托朋友做過測試,現在的視力是6.0。”
我牢牢盯著他的眼睛。那裡頭格外的黑,我一直覺得藏著秘密。可萬萬沒想到是這樣超乎尋常的能力。我感覺心中有一處,慢慢陷下去,陷進那個叫“滇美人”號的神秘陷阱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