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多了。”他說,“去哪裡吃飯?”
我把手機上早就查好的地址拿給他看。他的記xing真好,只掃了一眼,點頭:“我知道在哪兒了。”
這一次,他的摩托騎得很穩也很慢,過了好一會兒,我們才到了餐廳門口。是家不大的門臉,也有些年頭,但是裡面很大,搭了很多間小棚子。既接地氣又有私密空間,我為我的機智選擇感到自豪。
我們挑了間小棚子坐下。棚子是竹子搭的,清涼又別致。門口懸著扎染布,跟外邊隔絕開。桌椅都是藤編的,摸著水潤烏亮。我拿起手機說:“我團個兩人餐啊。”
鄔遇點頭。
頭頂悠悠的一盞燈下,他那雙眼顯得越發的黑。黑髮黑眸黑衣的硬朗男人,帥得真他媽迷離深刻。
等上菜的時候,我說:“身上傷口怎麼樣,讓我看看?”
我發誓自己說這話時,真沒有別的念頭。但他看我一眼,說:“你要看?”
這夜晚這樣靜美,讓我的心也變得很靜。是那種明明應該很亂,卻又偏偏靜下來那種。
“嗯。”
“過來。”他說。
第61章 譚皎九(4)
四人桌,我和他之間本來隔了個位置。我二話不說坐過去,他把T恤掀起一截,露出腰腹。
首先撞入我眼帘的,就是那幾塊整齊的腹肌。古銅色,jīng瘦,坐著更顯緊繃。
傷在腹部,傷口延伸到腰側。好在傷得不深,只是還纏著紗布。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說:“好了看完了。”
他放下T恤,也喝了口水。
我覺得我們倆好像都有點不好意思。
“你現在是滿身的傷啊。”我感嘆道。
鄔遇說:“那兩個都受過職業訓練,我打不過。”
“但是你阻止了他們兩個人殺人。”我立刻說。
鄔遇說:“是你和我一起阻止的。”
天已全黑下來,燈光更加幽幽。我的心中突然變得有些甜。我能感覺到自己隱隱期待著今晚能發生些什麼。可這期待,又讓我愈發不安。
他今晚也顯得格外沉默。有好幾次我們倆目光對上,都沒有說話。
飯菜一起端上來了。我點的是一份傣族手抓飯,用竹簍乘著,米飯在中央,旁邊是八色葷素菜。我倆戴著手套吃了起來。
漸漸的,就被我倆gān掉大半。一不小心,我咬到顆小辣椒,辣得臉都熱了,丟了手套一個勁兒地找水:“水、水、水!”哪知鄔遇提起壺一倒,水壺空了。我大喊一聲:“服務員,添水!”服務員掀開帘子進來,拎著水壺走了。我低頭滿桌看有什麼可以解辣的東西,冷不丁鄔遇在旁邊問:“很辣?”
我搗蒜似地點頭,感覺眼淚都要辣出來了。
他的臉上沒有笑容,筷子也早就放下了。他俯身過來,手按住我的腦袋,吻了下來。
我的呼吸停止了。他的臉靠的好近,那令我熟悉又令我慌亂的氣息。他閉著眼睛,嘴輕輕吮吸著我的。過了一會兒,他放開我,沒有看我,坐了回去。
帘子在這時掀開,服務員把水送進來。
等服務員走了,我吃了口飯,整個人仿佛才清醒過來,慢慢回到現實里,我說:“你什麼意思?”
鄔遇不說話。他竟然不說話。他媽的吻了居然不說話。
我感覺心跳得好潦糙,亂亂地就像已找不到節拍。我也安靜了一會兒,說,“這個烤ròu味道不錯,試試。”
他卻從口袋裡掏出煙盒,站起來說:“我出去抽會兒煙。”我還沒來得及說什麼,他已掀開帘子出去。透過被風微微揚起的藍簾,我看到他站在對面的屋檐下,一動不動。寂寞又沉默的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