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滯,在我反應過來之前,她的頭已輕輕靠在我胸口,靠在我敞開的外套之間。
我們誰也沒動。
過了一會兒,我抬起手,輕輕環在她腰上。
“還冷嗎?”我輕聲問。
她一直把臉低著,不露半點,小聲說:“很好,這裡一點也不冷。”
……
這是我們在陳家呆的第二天,也是火災前的一個晚上。
白天一切如常,我們對火災的預防檢查也做得很仔細。但如果意外發生山火,也必須多加防備。
還有我胸中,時時被那個女人撥亂的心跳。凌亂之後,卻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心中不斷融化。什麼qíng緒,在不斷跌宕滋生。
這晚,我依然睡得不太好。這對於我來說,其實是不太正常的。因為近期來,原本我的噩夢已越來越少,胸中的那空dòng雖然沒填滿,但已漸漸習慣它的存在。
我又夢見自己陷入了某種緊緊的捆綁和束縛中。什麼東西,在一層層纏繞,將我摁進黑暗中。我全身冷汗,呼吸艱難,周圍又黏又濕。甚至感覺到有什麼在靠近我。
……
我猛地睜開眼,看到空dàngdàng的天花板,夢中的一切混沌黑暗纏繞,消失不見。
我坐起來,端起chuáng邊的杯子,喝口水。抬起頭,看到dòng開的窗,還有窗外漆黑如同野shòu蟄伏的群山。
我心中忽然好像有一道寒氣劈過。
臨睡前,我分明關嚴了窗,還上了鎖。
那夢不是憑空而來。有人連續兩個晚上,潛入了我的房間。並且呆在我的身邊。
第117章 譚皎十六(1)
————譚皎視角————
我沒有對鄔遇說實話,在電話里,壯魚還對我說了別的話。
起初,聽說她要回來,我是驚喜的、感動的。我甜甜的問:“壯魚大大,你為什麼突然又想回來了啊?”
她的語氣卻變得嚴肅:“大珠,我回憶了一下,過去半年我們的相處。”
我一怔,過去半年……我完全沒有記憶。但我記得,在最開始,我察覺自己失憶時,問過她這一年的記憶,她都說沒什麼尋常。
“乍一想,好像沒什麼特別。”壯魚說,“可當我仔細想,往具體了想,發現一件事也想不起來。”
我愣住,鄔遇就在身後不遠處,我抬起頭,看到滿樹林的積雪,延伸到遠方。
壯魚緩慢清晰地說:“換言之,過去半年,你在我的記憶中是沒有什麼明顯異樣的,可也是模糊存在的。怎麼說呢?譬如潛意識裡,我會覺得咱們跟以前一樣,經常一起吃飯。可我具體想每一次,卻想不起來。想不起和你在哪裡吃的,你具體穿了什麼衣服,說了什麼話。想不起任何確切細節。可你知道,我的記憶力,向來超群。我連去年期末考試滅絕師太監考時穿了什麼顏色衣服,都記憶猶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