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老太太盯著唐瀾瀾,臉頰上的肌ròu有一絲翕動。唐瀾瀾也在這時回頭,看著老太太。她的目光寫滿哀求和恐懼,她在求老太太開口。這個屋子裡,除了陳如瑛,她大概就是平時和老太太最親近的人了。
可是直至她被兩個男人帶進房裡,關上門。老太太始終一臉驚惶,卻沒有開口。
屋裡忽然變得十分的靜。只有隔著門,聽到一陣折騰聲,還有男人此起彼伏的笑聲,很壓抑的喘息聲。
那人坐在沙發上,點了根煙,將面罩掀起一角,慢慢地抽。露出的下頜,俊朗粗糙。老太太臉色非常難看,態度卻沒有變化。其他人的臉色都變得異常灰暗,灰暗中壓著憤怒與恐懼。
我突然非常痛恨這樣的氣氛。我突然非常難受。我知道它是什麼。
是人xing喪失的犯罪者,將他人的自尊、人格和安全都捏在掌中,任意蹂躪踐踏的感覺。它使人面目全非,唯餘一絲絲恐懼,密密麻麻填滿眼睛。
每一宗真正的犯罪都這樣,自私、惡毒至極,卻永無休止。
大約過了十來分鐘,在那扇門內,一切已無可挽回,能發生的都已發生。那人才捻滅菸頭,不過這一次的語氣,更加冷酷:“夜還長,咱們可以一個個來。接下來,輪到誰?太太?”他的目光落在馮嫣身上,可馮嫣的眼睛像是透明的,空dòng地不知盯在那裡。
他的目光卻又滑過去了,落在陳如瑛和陳寶珠臉上:“小妹妹?大妹妹?”陳如瑛哭出了聲音,陳寶珠臉色煞白。可他的目光卻最後落在陳老太太身上:“我看,還是老太太吧。繞什麼彎路?老太太終歸也是個女人啊。”他叫來個同夥,同夥看一眼陳老太太,露出嫌棄的笑。他也笑了,一拍同夥的胳膊說:“行了,就當玩個保溫杯。不過,一定得弄得老太太開口啊。”同夥點點頭,走上前去,陳家人全都呆了,沒想到這幫人禽~shòu到這個地步。陳教授一下子從地上撲過來,吼道:“別碰我媽!”卻被人一腳踢開,按在地上。
第129章 譚皎十七(3)
那同夥伸手去拉陳老太太,她的臉色終於出現一絲慌亂,那原本冰封般倔qiáng的臉色就像是裂開了一條fèng,她láng狽地躲開男人的觸碰,吼道:“夠了!”
同夥停手。那人也玩味地盯著老人。
老太太說:“如果……按你說的做,怎麼保證我們一家人的安全?”
那人眼睛一亮,說:“老太太,不需要保證。你是個聰明人,知道我們出來混的,只是求財,何必背上人命?凡事留餘地,江湖好相見。何況我只是搶了你們家,還是傷了人命,這根本是兩個xing質。如果錢能到手,誰願意白惹一身腥,我跟你們家無冤無仇。只要你讓我們拿到想要拿到的,我們立刻就走,你們明天還是可以繼續歌舞昇平,做你們的富貴人家。不過,記住,是我想要拿到的,全都能拿到。”
他說這話,倒不是空口白條,有幾分說服力。老太太靜了片刻,說:“我房間第三個衣櫃的暗格里,還有一筆美金。那是給我孫女準備出國的錢和我們家的救命錢。”
陳家的人都望著老太太,我不知道他們現在是什麼心qíng。也許他們都已習慣老太太掌控這個家的一切,包括此刻,決定他們的命運。可我看著老太太那張保養得當,且現在已沉靜下來的臉,卻生出幾分厭惡。因為我想到,她如果早知抵抗無用,且最終會屈服,為什麼不早點把藏錢地點說出來?一定要等危及到自身安全,才開口?何必白白斷送唐瀾瀾的清白?想到唐瀾瀾平時跟前跟後,就跟老太太的一個小丫鬟似的,百般討她歡心。我一個旁人,想到她被帶進房間時,望向老太太的那個眼神,都覺得心裡有點堵。
他們說話的空檔,我回頭又看了看鄔遇,雖然傷口似乎已不往外滲血,可他的臉色卻變得有些紅。這不太正常,我伸手摸了一下他的額頭,才發現燙得嚇人。
這不是好的兆頭。而我束手無策。
我又往周圍看了看,從儲物架上輕輕抽了塊舊毛巾出來,沒有水和酒jīng,我站起來,躡手躡腳走到窗口。被我們踩過的屋檐上,還有殘雪。我用毛巾包了一塊,那寒意浸得我的手瞬間發麻。我忍著,直至整塊帕子都濕了,拿回去,整齊疊好,放在鄔遇額頭上。又弄了另一塊帕子,融了雪,給他擦拭四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