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結束了嗎?”譚皎問。
我抬頭看著前方,那是通往公路的必經之路,一片小樹林中。火光將那裡也照得明明暗暗,那裡有三個人。
“還沒有結束。”我說。
天空中的月亮,已經隱去了。太陽還未升起。整個天空昏黑一片。唯有迷暗的火光,籠罩住一切。
眼前的一幕非常詭異恐怖。
一個人躺在地上,他的臉還露在外面,所以我們得以認出,那就是蘇皖。可他的全身,纏滿了某種滴著黏液的銀色絲線。就像一個蟲卵,被從頭到腳,纏成了橢圓形狀。他的眼睛圓瞪,望著我們,顯然已經沒氣了。
銀色絲線的那一頭,扯得很長,一直延伸到一棵樹下。那裡光線很暗,樹邊,站著個人。如果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是陳如瑛。
她從黑暗中,慢慢走出來。長發披散,還是平日那瘦弱的身形。可臉完全不是平常的樣子。她整張臉是扭曲的,嘴張得特別大,像是被什麼力量生生撐開,那絲線的另一頭,就是連在她的嘴裡。
準確的說,是連在舌頭上。她的舌頭顯得特別腫大,上面似乎還趴著個什麼東西,幾乎和她的舌頭長在一起。她“呵——呵——”地吐著氣,我這才發現她的眼睛也是渾濁的。看到我們,她的眼裡閃過凶光,抽回絲線,吞進嘴裡,閉上嘴,又恢復了正常人的樣子,沉默盯著我們。
我卻瞬間了悟。
原來那兩個夜晚,不是夢。
第157章 鄔遇十九(4)
陳如瑛……她具備了某種昆蟲的習xing和能力,黑暗中一直藏著她的秘密。所以我們過來的兩天,很多時候她都託詞感冒,戴著口罩。
她真的進了我的房間,以這幅模樣。躲在黑暗中,纏住我,凝望我。
她一定也是在離開那艘船後,變異的。
我心中升起一股寒意。譚皎抓緊我的手,顯然也被嚇得不清。陳教授則gān脆嚇得一屁股坐在雪地里,嘴巴顫抖,說不出話來。他剛才在陳如瑛房間,看到的是不是另外兩個被包成蟲卵的匪徒?
那邊還有一個人。
是馮嫣。她也坐倒在雪地里,雙手捂著臉,望著陳如瑛,滿臉的淚。但並無恐懼和驚詫,我頓時明白,身為母親,或許她知道的比其他家人都多,包括父母。
我們五個人,一具屍體,就這麼安靜對峙著。
警笛聲越來越近,似乎還有急促的腳步聲。
陳如瑛依舊保持盤踞姿態,目光掃過我們每一個人,而後落在馮嫣身上,說:“媽,我殺了你的jian夫,你不高興嗎?”
馮嫣卻跌跌撞撞站起來,似乎想要靠近陳如瑛,卻有些不敢,說:“如瑛,他不重要。你別這個樣子,警察馬上來了。我們走,馬上走。”
“她這個樣子多久了?”我問,也是想拖延時間。
陳如瑛抬起那模糊不清的眼睛,看著我。馮嫣哭道:“從半年前就開始了。一開始我們還以為是生病,後來越來越嚴重……就成了這樣。阿遇,譚皎,請你們不要告訴別人。否則她會被當成……如瑛,我們走,走啊。”
陳如瑛卻根本沒理母親,顯然今夜她受了不輕的刺激,又對陳教授說:“爸爸,我殺了媽媽的jian夫,你高興嗎?其實,我忍了很久了。我這個樣子,才是最舒服的。我可以做到很多事,早已經不是以前那個懦弱的女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