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準備得這樣周全,以至於這天晚上吃晚飯時,我的心還躁動不安,既緊張,又盼望著夜色早一點到來。
鄔遇本來不想帶我去,但我堅持:“你去哪裡,我就去哪裡。而且你一個人又要管拍攝收集證據,又想逮他,還要給外圍的兄弟們報信,顧得過來嗎?”或許是因為我說的有道理,又或許是已經習慣了再艱難的境地,都有我相陪,鄔遇不再堅持,只是叮囑我當他動手時,絕對不可以靠近,呆在安全地帶。我自然是識相的同意了。
夜色降臨。
鄔遇標出的路線,是一段拐角。我和他就呆在拐角附近的一幢小房子裡。這幢房子又舊又破,已經沒人住。為避免打糙驚蛇,我們坐在窗後,拉緊帘子,沒有開燈。幾部攝像機被我安置在一個非常黑暗的角落,並且推了些雜物、枯死的盆栽過去作為掩飾。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我們坐的也是屋子裡非常破舊的椅子,我從窗簾的一條fèng隙,望著外頭。小巷寂靜,偶爾有人經過。但隨著夜色逐漸加深,唯有遠處一盞路燈,非常朦朧地照耀著,地面如同鋪了層灰白的淡水,沒有人了。
這一片是很老的城區,很多人搬走,很多房子廢棄,之前亮著燈的幾戶人家,現在也都熄了。周圍黑漆漆一片。我想,所以單身女孩子,真的不能抱僥倖心理,想繞近路,或者覺得自己很勇敢。
這樣的事,你一輩子碰到一次,就完蛋了。
鄔遇手裡拿著的也是一根沉甸甸的甩棍,jīng鋼質地,看著纖細,但據說能把人的骨頭打斷。我懷疑他為了這一天,早已圖謀很久。我們等了這麼久,他一直安靜地坐著,非常耐心,堅毅的眉角沒有半點改變。
後來他點了支煙,但是非常小心,手一直垂在下面,吸菸時低下頭,依然是很沉默的樣子。我看了一會兒,在某次他吸了一口時,忽然湊臉過去,他剛抬起頭,就被我吻住。他臉上閃過詫異神色,也沒來得及反應,那煙氣就也竄進了我的嘴裡。
我沒想到他吸的煙這麼濃這麼多,一下子被嗆到了,怕發出聲音,立刻將臉壓在他手臂上,臉憋得通紅,沒有咳出來。他卻終於露出一絲笑意,壓低聲音說:“你gān什麼?”
“想和你一起。”我說。
他於yīn暗光線中,凝望著我。
“阿遇,你繃得好緊。”我說,“別忘了,什麼都有我,和你一起面對。”
鄔遇將我摟進懷裡,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感覺,可是看到他那樣清冷冷漠的樣子,總感覺他離我又遠了。但是當我重新感覺到他衣襟上的氣息,那種踏實的感覺才回來。
不想看他一個人。
不想看他一個人面對,哪怕他那麼堅韌沉穩。
“鄔妙死後,我發過誓。”他說,“不會再看著任何人,在我面前傷害別人的生命。”
我把臉往他胸膛靠得更近,所以無論是在朱家,還是陳家,他都那麼奮不顧身,去救與自己無關的人?
“我們一定會抓到他。”我說,“那麼壞的人,把無辜的人當成獵物,以折磨nüè待取樂,從別人的死中獲得自私快~感——他有什麼權利這麼做?他就該像yīn溝里的老鼠,被揪出來,釘在恥rǔ柱上,哪裡還算得上是個人?”
“我要打斷他的腿。”鄔遇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