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皎微微一笑,說:“也許。不過從他歷次作案來看,似乎對日落時分,並沒有任何偏愛。按理說,如果嚴格按他說的三天算,他應該在半夜零點動手才對,才贏得圓滿。而且半夜也更不容易被人發現,可為什麼他定了個’日落’?”
“難道是日落景色更美?他這麼有詩意?”壯魚開口。
沈時雁:“別開玩笑。”
譚皎卻說:“不,沈大雁,這回你說錯了,壯魚說的也許是對的。如果他真的是選擇了一個日落景色非常美的地方呢?我查過,三天後是大晴天。他選擇這個時間點,一定是有原因,一定有什麼打動了他。
因為日落,意味著一天的結束。意味著白晝結束,黑暗來臨。
這也是他能有的唯一一次殺戮了。當他贏得我們那一刻,晚霞滿天,殘陽如血。天地間最後一絲光落入地平線以下,而他的大餐剛剛開始,如同野shòu剛剛出籠。我覺得這樣的景象,對他是有象徵意義的,會令他更加激動。這或許就是他挑選日落的原因。
而且……單從技術上來說,在這樣空曠壯麗的背景里,去nüè殺一個人,比在yīn暗小房子裡,更刺激。既然是最後一次,他當然想要做得更徹底更大膽。所以,說不定,他真的是將鄔妙帶到了城市的一個可以看到日落的高層建築上,或者直接帶去了郊外。”
第242章 譚皎三十(1)
————譚皎視角————
天還沒亮,酒店頂層房間裡有些許涼意,落地窗外的燈光,如同星星點綴在遼闊大地。
經歷了這麼一個晚上,短短几個小時,卻發生了那麼多事——鄔遇的搶救、他的甦醒、鄔妙失蹤、我們離開醫院準備這個“小本營”,大家都非常疲憊。
壯魚打了個大大的哈欠,走進裡間,說:“我去眯一會兒,待會兒行動了叫我。”話雖這麼說,她的手卻握著門把手沒有關。
沈時雁站在房間這頭,拿起自己的背包,說:“我再去趟老丁那裡。”
我們還沒說話,壯魚已冷聲開口:“你都不用睡覺的嗎?”
沈時雁看著她,答:“有些事不親自確認,我不放心。你們先休息。”話雖這麼說,眼睛卻只盯在魚姑娘一人身上。
我卻看到壯魚露出滿不在乎的樣子,又打了個哈欠,說:“行,我睡了。”毫不猶豫關上房門。沈時雁看一眼那門,對我們點點頭,走了。
這偌大的房間裡,又只剩下我和鄔遇兩個了。我發誓就算我們發出驚天動地的聲響,壯魚也是不會出來的。當然這只是假設,鄔遇現在連坐起來都還有點吃力。
這或許是我見過的,他最虛弱的樣子。因為以前……不,未來他受傷,好歹還有修理工的qiáng健體魄打底。哪怕纏著繃帶,肌ròu也是一小塊一小塊鼓出來的,顯得很有力量,於是總讓人覺得不會有事。現在他卻完完全全是一年前工科清瘦男人的樣子,當然也不是特別瘦,從小貧苦出身也算結實,但膚色沒那麼黑,肌ròu沒那麼緊,再纏滿繃帶,加上一臉堅韌深沉,看著就叫人心疼了。
他靠在chuáng頭,手裡還拿著疊資料,凝神在看,眼睛低垂著,顯得jīng神不佳。我脫了鞋爬上chuáng,但又不敢往他身上靠,只湊在邊上,問:“你還不睡?”
他答:“我再看會兒,看有沒有什麼發現。”
我說:“哦。”
其他燈我都關了,就留chuáng頭一盞落地檯燈,滿室昏huáng。鄔妙的失蹤就在幾個小時前,現在我們即使躺在一起,什麼也不說話,可空氣里好像也有種看不見的悲傷。
他的手臂沒有受傷,我輕輕靠上去,手握住他的。過了一會兒,他低頭看著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