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贤闻言,嘴角讽刺地撇了撇,似在嗤笑武皇后的故作姿态。
他拔了拔胸膛,向武皇后拱了拱手,道:母后明察秋毫!儿其实是想替婉儿向母后讨个恩典!
婉儿听他对自己的称呼,心里生出强烈的烦恶。
李贤如此作态,必定是有他的目的。
他的目的是什么?
婉儿猜测不出,但可以想见,他要说出来的,必定不是什么好话。
婉儿忐忑地攥紧了铺展在金砖上的裙裾
如果可以,她真想阻止李贤说出将要说出的话。
李贤也不等武皇后如何反应,径自续道:儿以为,婉儿正值豆蔻岁月,人品才学出众,蕙质兰心,意态娉婷,如此风姿在父皇身边空耗岁月实在可惜。母后知道我朝惯例,天子大行,未有子女的妃嫔都是要出家的。母后和慈,又从来深爱婉儿之才,怕也不忍心看佳人落得这样的结果吧?
这么一番话,婉儿听得心惊肉跳。
李贤这是真嫌她活得久啊!为了让她死,连诅咒君父这等话,都敢说出口。
再任由他说下去,还要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来!
婉儿?武皇后呵呵冷笑,像是在讥讽这么好听的名字,也配从李贤的嘴里说出来。
李贤根本不怕似的,仰着脸,挑衅地回视武皇后:是,婉儿。
他的下巴扬得更高:儿不才,他日承继帝位,克成大统,断不会亏待了婉儿。而且
李贤阴险地笑了笑:儿以为,婉儿也是愿意的。
那副阴笑,分明在告诉旁人:他与婉儿,就算未有什么瓜田李下之事,却也勾搭成实了。
武皇后的脸色,冷得能凝成冰。
李贤全然无视,犹厚着脸皮道:儿是太子,婉儿是父皇的才人,如此将来也算是一桩佳话。
他朝武皇后干笑着,分明是在讽刺,武皇后昔年为先帝才人,在先帝病榻前与当时还是太子的皇帝勾搭在一处的那桩公案。
婉儿已经听得浑身冰凉,如坠冰窟。
李贤明摆着即便死,也要尽可能多地拖人下水,谁也别想得了活路去。
不能再听下去了!
婉儿猛然抬头,她本能地去寻找武皇后的目光。
对上的,却是武皇后阴沉沉、寒沁沁的双眸。
婉儿心里打了一个突,满腹的要为自己辩解的话语,竟噎住了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比太子的无所顾忌更决绝的,武皇后霍然抄起案上的一只玉盏,照着婉儿跪伏的方向猛力撇了过去。
玉器碎裂的声音似曾相识。
可是强烈的痛意,全然陌生。
滴答,滴答。
鲜血从婉儿额头的伤口上溅落,砸在了金砖上。
更让她心痛难抑的,是武皇后怒气冲冲的声音:来人!把她押下去!本宫不想见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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虐婉儿也虐得差不多了。
出来混总是要还的,你们懂的~
第70章
殿内,只剩下了武皇后和李贤两个人。
灯烛那么亮,将地上新鲜的血迹,映成了凄惨的颜色。
武皇后盯着那摊血迹,缓缓地攥紧了,刚才掷出玉盏的那只手。
她周身的气场,也因此而越发地寒凛凛,冷若冰霜的眸光将原本已经满不在乎的李贤,慑得不由得绷直了脊背。
像是要给自己鼓劲加油似的,李贤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武皇后冷眼睨着他,一言不发。
李贤笑过,咂了砸嘴唇,颇觉无味。
他嘴角边挂着一抹讽刺的笑,呵呵道:天后真是好手段啊!
此时的他,已经懒得伪装,母后什么的,不过是给旁人装样子看的。
武皇后鼻腔中冷哼一声,懒得理他。
似乎多和他说半句话,都是自降身价。
李贤一拳头下去什么都没打到,反而把自己闪得够呛。他有些尴尬地挠了挠下巴。
这个挠下巴的动作,像极了皇帝平时的小动作
武皇后的脸上凝结了一层冰霜,某些不大好的回忆,涌上心头。
李贤也是个聪明的,只是他的这份聪明,从来没用到正地方上。
此刻两厢对峙,他自然马上察觉到了武皇后神情的异样。
李贤得意地龇了龇牙,故意手指在自己的脸上多停留了一会儿,得意道:天后可觉得我这张脸,瞧着面熟?
说着哈哈又笑:人人皆说,我是诸皇子中最像天后的儿子
本宫没你这个儿子!武皇后冷冷地打断了他的话。
天后终于肯承认了?李贤的脸上,交织着得逞而阴鸷的表情。
武皇后轻蔑地斜他一眼,根本不接他的话茬儿,不上他的当。
李贤露出一副早知如此的表情,他闲闲地理了理袍袖,慢悠悠道:天后除了对待自家人,对所有的女人,都不错!
武皇后危险地眯起了眼睛。
李贤很是受用她的反常神态,竟然闲庭信步般地在殿内踱了起来。
口中犹不停道:可是她们,又得了什么结果呢?
李贤自问自答道:昔年先帝的徐贤妃,兰心慧质,才学不凡,却为你遮掩那点子事,不惜搭上自己的一生还有这承庆殿中的女人,不知有多少像裴女史那般的呵呵!恐怕你这颗狠心,早就把她们忘得一干二净了吧?
武皇后竟是由着他说,只是冷笑不语。
李贤站住身,抬头看她:天后不说话吗?是怕这些往事坐了实,你的将来就完了吧?
说罢,嘿嘿而笑:可惜!就算你不言语,这些事既然发生了,就照样能传出去!不然,你以为,我都是如何查到的这些?
他故意朝武皇后眨眨眼睛,透出几分邪魅之色:这会儿,太平也罢,显和旦也罢,怕是都已经知道了!
李贤哈哈笑得很是自得:我知道,你不怕那老病夫可是将来那老病夫归天,终究是显或者旦承继皇位,你也不怕吗?
他把自己卧病在榻的君父称作老病夫,一点儿都不觉得不妥,甚至还很得意。
这一次,武皇后开口了。
语气却已经将李贤鄙薄到了极处:所以你就借着弘儿的愚孝仁懦,想将太平远嫁?之后呢?你是不是还打算继续对付显和旦?
武皇后哂笑:你是想将本宫的儿女都赶尽杀绝!
李贤初听的时候,脸色泛白,但马上就不屑道:谁让你生的儿子不是病秧子就是窝囊废!唯一一个能指望的,还是个女人!哈!她既是女人,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容不得她掺和我李氏的权位之争!
你李氏?武皇后比他更不屑地冷笑,你还真把自己当李氏龙裔了?若不是当年本宫一念之仁,还有你今日在本宫面前张狂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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